寒雨封巷，舊念難藏
雨霧沈沈漫過南城老巷，溼冷秋風卷著殘雨，纏纏綿綿落個不停。
沈落月掙開他微涼的指尖，腕間殘留的滾燙又刺人，像一細的針，反覆扎進早已結痂的傷口。垂落手臂，指尖死死攥料，單薄的肩線繃得筆直，渾皆是拒人千里的冷意。
“不必再說彌補。”聲音輕而冷，霧浸在眼底，“三年前你放手的那一刻，我們之間，就徹底結束了。”
陸燼撐傘的手臂微僵，黑傘傾斜的弧度還停留在方才護著的姿態，未曾收回。年時的本能早已刻進骨，哪怕時隔三載，哪怕滿心怨懟，他依舊做不到眼睜睜看淋雨寒。
“我知道結束是我選的。”他間發，語氣著沈沈的沙啞，“但我從未真正放下。”
這話落在風雨裡，輕飄飄，卻重得砸在沈落月心上。
陡然抬眼，眼底翻起一層泛紅的溼意，強著快要失控的緒，角勾起一抹苦的冷笑：“放不放下，是你的事。與我無關。”
說完，不再停留，轉踏茫茫雨霧。腳下青石板積滿雨水，踩上去泛起細碎漣漪，一如被打的心緒。狹長老舊的巷子蜿蜒向深，牆垣斑駁，青苔溼，每一寸土地，都藏著他們年時的溫過往。
那時秋夜溫，月清朗，陸燼會牽著的手慢慢走過這條巷弄，替擋風，替暖手，許諾餘生歲歲相守。
可風月易散，人心易折。
一場不由己的別離，生生將兩個人隔在兩岸，從此山高路遠，各自孤行。
陸燼沒有追上去，只是靜靜立在原地，黑傘垂落，大半子暴在冷雨之中。目穿過層層霧靄，牢牢鎖住那道孤寂單薄的背影，看著一步步走遠，走進滿是回憶的舊巷深。
他不敢太，怕徹底崩潰，怕僅存的一點面，被自己碾碎。三年虧欠，千言萬語堵在嚨，所有苦衷與忍，都了遲來且無用的廢話。
當年家族糾葛纏，暗流洶湧，危機四伏。他別無選擇，只能扮演薄之人，用最狠絕的話語推開，只為將隔絕在所有謀與紛爭之外，護一世安穩。
他以為這是全，是保護，到頭來，不過是親手將推漫長的孤寂與煎熬。
沈落月走得很快，彷彿後有洪水猛在追趕。巷子裡冷風呼嘯，雨打在臉頰，冰涼刺骨，剛好住眼底翻湧的酸。
這三年，早已習慣獨自走這條路。
習慣大霧瀰漫的清晨，習慣秋雨連綿的黃昏，習慣無人等候的歸途，習慣所有委屈與難過，獨自消化，默默嚥下。
以為自己早就麻木了，早就對陸燼這個人，無無念，無無恨。
可僅僅一場重逢，一個眼神，一句問候，就輕易撕碎了三年的偽裝。
走到老舊居民樓下，昏暗溼的樓道口出現在眼前。這裡沒有繁華煙火，只有常年不散的冷霧氣，像極了封閉荒蕪的心房。
腳步頓住，終究沒忍住，微微側首。
隔著悠長幽深的舊巷，雨霧朦朧，陸燼還站在最初的站臺之下。一括冷大，孤冷清寂，定定向的方向，執念深重，不曾挪半步。
四目遙遙相對，大霧橫亙其間。
一瞬間，所有刻意制的思念、委屈、不甘與殘存的意，轟然決堤。
沈落月心口驟然一痛，猛地收回目，不敢再多看一眼。抬手抹去眼角轉瞬即逝的溼意，快步走進樓道，用力關上厚重的鐵門。
鐵門閉合的瞬間，隔絕了風雨，隔絕了霧，也隔絕了那個朝思暮想、恨之骨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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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章二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