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沈孤樓，舊燼難消
厚重的鐵門隔絕了巷外的風雨，卻困不住滿心頭翻湧的緒。
沈落月蜷在樓道角落，涼意順著冰冷的門板攀附全，混著方才被雨水打溼的衫，冷得人四肢發。漫長的沉默裡，耳邊只剩自己紊的呼吸，還有門外約傳來的風雨聲。
緩了很久，才勉強下眼底的溼紅，撐著牆壁緩緩起，指尖冰涼，渾無力。
三層老式居民樓，樓梯狹窄昏暗，牆面斑駁落，溼的黴味瀰漫在空氣裡，是獨居三年，早已習慣的味道。
一步步拾級而上，腳步輕緩又沈重。
這間不大的出租屋，是躲避世事的孤島。沒有熱鬧人煙，沒有過往牽絆，只有四面白牆，一扇常年對著霧老城的窗。從前懼怕孤獨，如今早已與孤寂共生，日月為伴。
推開房門，一清冷沈寂的氣息撲面而來。屋陳設簡單陳舊，窗簾常年半掩，遮去大半天，終日昏沈，一如封閉荒蕪的心。
隨手將門反鎖，像是鎖住了所有外界的紛擾，也鎖住了方才那場猝不及防的重逢。
沈落月褪去溼的針織衫，換上的素薄衫，走到窗邊。抬手開一窗簾，目下意識向樓下悠長舊巷。
雨還在下，霧沈沈，巷口早已沒了陸燼的影。
可清楚知道，那個人回來了，留在了南城，往後這座霧鎖的小城，再也沒法容安穩避世。
心口悶悶的，像是被溼冷的濃霧層層裹，不過氣。
轉走到桌邊，倒了一杯溫水，指尖捧著溫熱的杯壁，才勉強驅散幾分寒意。三年來，早已學會自我治癒，學會在無數個難熬的時刻，獨自消化緒，不盼人懂，不等人疼。
本以為日子就會這樣平淡無波地走下去，日覆一日，歲歲沈寂，直到生命盡頭。
偏偏陸燼歸來，打破一切平靜。
夜深漸濃，秋雨未歇，晚風捲著溼意拍打窗欞，發出細碎輕響。
沈落月躺臥在床上，閉眼眠，可白日里的畫面反覆在腦海盤旋。雨霧中的黑傘，他沈鬱寡淡的眉眼，剋制忍的目，還有那聲悉又繾綣的“落月”，一遍遍迴響在耳畔。
夢境紛，盡數是陳年舊時。
夢裡還是年初秋，梧桐葉落滿長街，他眉眼張揚，滿眼皆是溫，撐著傘將護在懷裡，許下歲歲相守的諾言。那時意滾燙，風月溫，以為前路坦，餘生皆可相擁。
轉瞬夢境撕裂，畫風驟變。
還是同樣的雨天，他面冰冷，字字絕，親手劃清界限，將落在大雨裡，任由崩潰痛哭，轉決然離去，不留半分餘地。
熱烈的偏與刺骨的決絕織撞，拉扯撕扯，讓人深陷夢魘，無逃。
沈落月眉頭蹙，眉心泛著淺淡倦，睡夢中呼吸微促，額角滲出細薄汗。那些被強行封存三年的傷痛，藉著這場重逢，盡數破土，在暗夜裡肆意翻湧。
而小樓之下，夜深沈。
陸燼並未走遠。
他靜靜站在巷尾背的角落，一大沾染雨霧，周浸滿深秋的寒涼。抬眼向三樓那扇微弱的窗，目沈沈，執念深重。
他知道住在這棟孤冷舊樓，知道怕寒怕黑，知道常年閉門不出，將自己困在一方小小天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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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眠孤場兩，城南座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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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章三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