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怔怔著，樓下傳來輕輕的叩門聲，節奏平緩溫和。
沈落月微微一怔，回過神來，心頭下意識一跳，莫名覺得來人會是陸燼。指尖微，心頭泛起一慌，既怕相見尷尬，又莫名生出一說不清的期待。
遲疑片刻，起緩步下樓，走到門邊，輕聲開口：“哪位？”
“落月丫頭，是我。”門外傳來老街阿婆溫和的聲音。
沈落月心頭微微一鬆，隨即拉開木門，看著拎著一小籃新鮮桂花的阿婆，眉眼間染上淺淡溫和：“阿婆怎麼過來了？”
阿婆笑著走進院，將竹籃遞到面前，桂花香氣清甜濃郁，撲面而來：“今早買菜見街邊桂樹開得正好，摘了些新鮮桂花，給你送來。秋日乾燥，拿去泡桂花茶，安神潤肺，也能解解心緒煩悶。”
沈落月著籃中金黃細碎的桂花，香氣襲人，心底泛起暖意，輕聲道謝：“勞煩阿婆費心了，多謝阿婆。”
“跟阿婆客氣什麼。”阿婆笑著打量一眼，見眉眼間依舊帶著淡淡的愁緒，便知上午的相逢與閒談，依舊讓心緒難平，隨即放緩語氣，溫和開口，“丫頭，阿婆活了大半輩子，看人看事也算通。”
“一事，最勉強不得，也逃避不得。”阿婆著，眼神懇切溫，“我看得出，你心裡不是毫無波瀾，只是被過去的坎困住了。”
“那後生心穩重，用至深，三年來始終如一，這般心意世間難得。過錯已是過往，人總要往前看，何必把自己困在回憶裡，獨自煎熬？”
沈落月垂眸著籃中桂花，指尖輕輕挲著竹籃邊緣，輕聲低道：“阿婆，有些傷，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。過往隔閡太深，終究回不到從前。”
“回不到從前，便尋往後新路。”阿婆輕輕拍了拍的肩頭，語氣溫，“不必自己立刻原諒，也不必勉強立刻靠近，只需順著本心就好。不必刻意設防，也不必刻意疏離，順其自然，反倒心安。”
一句順其自然，輕輕落在沈落月心底，像是撥開了一層迷霧。
一直刻意築起心牆，刻意疏遠躲避，強迫自己冷漠釋懷，反倒愈發心緒不寧，糾結難安。或許正如阿婆所言，不必強求，不必執拗，順著本心，慢慢安放，才是最好的選擇。
“我懂阿婆的意思了。”沈落月抬眸，眼底愁緒淡了些許，語氣輕緩。
“懂就好。”阿婆微微一笑，“好好泡杯桂花茶，靜靜歇歇。別總把心事憋在心裡，委屈自己。”
又叮囑了幾句保重子的話語，阿婆便轉離去，留下滿院清甜桂香，也留下一番暖心勸，縈繞在沈落月心頭。
沈落月提著桂花籃回到屋，取來乾淨瓷罐，將新鮮桂花細心收好，留著日後泡茶。清甜的桂香瀰漫屋，稍稍平了心頭的紛焦躁。
依著阿婆的話，取了許桂花，溫水沖泡，澄澈的茶湯浮著細碎金黃花瓣，香氣嫋嫋。捧起瓷杯，輕抿一口，清甜溫潤，暖意緩緩蔓延至心底。
坐在窗邊，捧著桂花茶，靜靜著窗外老街秋。秋風拂過，桂樹落葉紛飛，景緻安靜悠然。
心頭的繃漸漸鬆弛，那份刻意築起的冷漠與疏離，悄然褪去幾分。不再刻意強迫自己隔絕所有念想，也不再執拗地迴避過往意。
只是心底那道傷痕仍在，隔閡未消，終究無法輕易敞開心扉，只能依舊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，在自我拉扯中慢慢沈澱心緒。
暮漸濃，夕西下，落日餘暉染紅半邊天際，給老街青石板鍍上一層暖金暈。
巷口的陸燼終於緩緩轉，向小樓視窗的方向，目溫綿長，靜靜凝片刻，才轉踏著落日餘暉，緩步離去，影漸漸消失在街巷盡頭。
沈落月立在窗邊，著他離去的背影，直至再也看不見，才輕輕垂下眼眸。
晚風漸涼，桂香依舊。心牆已然微裂，舊暗生漣漪，那些刻意掩藏的牽掛與容，再也無法徹底制。
一人依舊默默守候，一人仍在暗自掙扎。傷痛未散，意難滅，隔閡橫亙心間，可心底的堅冰，已然在日覆一日的溫守候與旁人溫言點醒中，悄悄開始消融。
夜慢慢籠罩老街，小樓燈火漸亮，映著窗前孤寂影，藏著滿心未解的心事與剪不斷的舊。
完;psbn;pma&;psbn;pma&章二十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