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一：寒燼·舊夢（陸燼篇）
番外一：寒燼·舊夢（陸燼篇）
那一年，京城還未改名，沈家大院裡的桂花開得正盛。
陸燼那年十七歲，是翰林院編修陸振華的嫡長子。雖是宦子弟，但他並不像其他紈絝子弟那般驕奢逸，反而繼承了父親的文采和母親的溫潤，在京城小有名氣，被稱為“玉面公子”。
那時，陸家與沈家是世。沈家是皇商，富可敵國；陸家是清流，聲清正。兩家常有往來。
他第一次見到沈落月，是在沈家那場盛大的中秋宴會上。
才十四歲，穿著一鵝黃的，躲在桂樹後，看他。他一回頭，就慌地低下頭，像一隻驚的小鹿。可那雙從袖口出來的手，白皙纖細，指節分明，得像玉雕。
後來，他才知道，是沈家那個不寵的庶。母親早亡，在府中地位尷尬，常被嫡母和姐妹欺負。
他有些同。
再後來，兩家走更頻繁。他常在沈家書房外，看到捧著書卷走過。走路很輕，像貓一樣，生怕驚擾了誰。他有時會故意放慢腳步，等走近，然後裝作偶遇，與點頭致意。
總是怯生生的，臉頰微紅，匆匆跑開。
陸燼覺得有趣。他見過太多子對他投懷送抱，或是矜持假笑，像沈落月這樣純淨又膽小的，倒是頭一個。
真正的集，發生在那年冬天。
沈家出了事。一批私販的運烏木，被扣在了運河碼頭，府追查下來，指認是沈家所為。沈老爺急火攻心，一病不起。
陸燼記得很清楚，那是個大雪紛飛的傍晚。他奉父親之命，去沈家探。
在後花園的亭子裡，他看到了沈落月。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驚慌失措，而是跪在雪地裡，正在燒紙錢。
“你在做什麼？”他撐著傘，走到邊。
沈落月抬起頭，小臉上滿是淚痕，但眼神卻異常堅定：“我在燒賬。我爹說，賬本留著是禍害，燒了，或許還能保住一條命。”
陸燼看著手中的火盆，火映照著稚的臉龐，也映照著手中那些正在燃燒的紙張。那不是賬本，而是父親寫給的家書，教導為人世的道理。
那一刻，陸燼的心，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他蹲下，看著：“你不怕嗎？”
“怕。”沈落月老實回答，“但我更怕我爹死。”
陸燼沉默了。他看著凍得通紅的小手，忽然解下自己的狐裘大氅，披在了上。
“穿上。”他語氣有些生，卻著不容拒絕的溫，“天冷，別凍壞了。”
沈落月楞住了，抱著那件還帶著他溫的大氅，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。
那是陸燼第一次對一個子，生出想要保護的衝。
後來，沈家還是敗了。抄家的那天，陸燼站在人群外，看著沈落月被家僕拖出來，頭髮散，衫襤褸。沒有哭，只是死死咬著，那雙眼睛，紅得像要滴。
他想衝上去，卻被父親死死拉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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