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劍下留人 “我給過你機會了。”
次日清晨, 雲諾從榻上醒來時已接近辰時末,看了一眼時辰,急忙掀開被褥下了榻。雨下了一夜, 現下已經停了, 只不過外頭地上還是溼漉漉的,水映著天,一片清寒。
剛披上外裳, 陸影疏聽見屋聲響,推門而。雲諾手中繫著帶, 一邊抬眼看:“都這個時辰了,怎麼早些不醒我?”
陸影疏把銅盆擱下, 擰了塊面巾遞到雲諾手裡,笑道:“小姐彆著急,主子今早有事要理, 已經先行離開了,他走之前特意吩咐我們, 說小姐昨夜勞累,讓我們安靜些,別把你吵醒了。”
雲諾聞言眉頭一皺:“他還病著呢, 什麼事這麼急?那他走之前把今日的藥喝了沒有?”
“喝了喝了。”陸影疏笑著頷首,揶揄道, “小姐說過的話可比我們幾個說的要管用得多,主子哪敢不喝呢?這要是換做從前啊, 我們要主子喝藥可比登天還難呢。”
雲諾接過面巾, 不解地問:“喝藥有什麼難的?他從前從來不喝藥嗎?”
“唔……也不是,主子應是不喜藥的苦,因此若是些小病小痛的病, 他能不喝藥就不喝了,說是過幾日自己就會好了。要我說呀,也就是仗著年輕好,不然尋常人哪能這麼扛呢?”陸影疏頓了頓,話鋒一轉,“不過如今好了,有小姐在,主子都能乖乖喝藥了,果真是‘一降一’……啊……小姐你可千萬別告訴主子這話是我說的。”
雲諾瞧著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,也稍稍放下了心。昨夜發覺禹柏如的異常發熱之後,當即診脈判斷出是淋雨後風寒所致,好在早就在留雲齋也準備了一些藥材,這種簡單的病症所需藥材並不覆雜,正好能給他配幾服藥,昨夜就已經給他喝了一服,想必他睡一覺起來這發熱的症狀已經好上了許多,不過病去如,還得再繼續喝幾日才好。
“那他可有說何時回來?”雲諾隨口問,心中琢磨著什麼時辰給他把下一服藥熬上。
陸影疏道:“主子說約莫申時會回來陪小姐用飯。”
雲諾微微一笑,行至桌案前,提筆蘸墨,寥寥數筆寫就幾味藥材,遞予陸影疏:“這幾味藥且先備著,以供不時之需。”
“是。”
……
留雲齋外院,霧影與南蕭氣吁吁地種下最後一棵竹子,著眼前這一片鬱鬱蔥蔥,南蕭滿目懷疑地開口:“你確定……這迷蹤陣真的是這樣佈置的?”
霧影拍了拍手上的泥,長吁了一口氣,咧開笑道:“這你就不懂了吧,我可是找老師傅請教過了,他說這‘八門遁甲’,八條路,有且只有一條‘生門’,就是這樣佈置的,我看這下還有誰能闖陣!”
“等會兒你別把主子攔在外面了就行。”南蕭損了一句。
“那怎麼可能?主子回來我必親迎,”霧影仰起下頜,滿目驕傲,“等主子回來了我將這尋找‘生門’之法一併教給你們,這樣這地方只會有我們幾個知道,保管安全。”
“是嗎?”一聲陌生的男聲憑空響起。
“誰?!”霧影和南蕭“刷”的一聲站起來,戒備地看向四周,目在院子外逡巡,卻沒看見一個可疑的人影。
說來也奇怪,這聲音行蹤難定,空靈幽深,恍若從四面八方傳來一般,他們一時竟辨不清方向,可見來人必定功力深厚,認識到這點,他們心中頓時警鈴大作,不約而同地拿起了手邊的兵刃,進了戒備狀態。
方才那聲詢問無人應答,但風卻不知何時靜止了下來,樹葉的沙沙聲都消失殆盡,四周靜謐得有些詭異,一說不清的不安,如暗流般在兩人側湧。
“我剛沒聽錯吧?你不是說八條路只有一條‘生門’嗎?怎麼這麼快就有莫名其妙的‘東西’進來了?你這迷蹤陣到底行不行啊?!”南蕭與霧影背對背,目仍在警惕著四周的靜,側首低聲說道。
“不、不應該啊……”霧影同樣打起了十二分神,絞盡腦地想著這佈陣的法子,確認自己每一個步驟都是沒錯的,才道,“別管了,總之現在定是有人闖進來了,總不能是我們倆一起聽錯了吧。”
南蕭微微頷首:“天化日之下,此人敢跑到這兒來裝神弄鬼,想來也不是什麼上得了檯面的東西。只是這般枯等終究不妥,你我分頭去搜,將人揪出來。我倒要瞧瞧,究竟是何方宵小,如此大膽。”
“嗯,你小心,聽聲音此人不簡單。”霧影低聲回應了一聲,二人當即一左一右往兩側的竹林走去。
竹影婆娑,雨後的枝葉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,偶爾“嗒”的一聲滴落,在寂靜中格外清晰。兩人腳步極輕,踏在鬆的腐葉上,幾乎未聞聲響。四周草木蔥蘢,花香,看不出毫異樣,可兩人都不敢有半分鬆懈。
正當南蕭撥開一叢矮竹,側耳細聽時,風中忽然傳來極細微的破空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