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藏鋒引》第100章 交代 “若是你出事……我有何顏面去見……(2)

作者:梳禾·21天前

禹柏如也收起了笑容,拱手鄭重道:“前輩放心,晚輩絕不會忘。”

孟離微微頷首,從懷中取出一張疊得方正的紙箋,遞了過去。禹柏如展開,只見上面只寫著幾個字——雲來鎮,柳溪渡口。

孟離低聲道:“我居無定所,若是今後你們遇見了什麼事需要幫忙,可到此尋渡口老叟,同他說‘浮萍無,何是歸’,他自會將尋我之法告知於你。”

禹柏如不知孟離為何忽然代這些,不過想來也許與他方才在屋中和雲諾相談之事有關,他並未遲疑,雙手接過紙箋,將其仔細摺好,收袖中,頷首道:“晚輩記下了。”

孟離看著他,似乎還想說些什麼,最終只是點了點頭,轉離去。他走得瀟灑,袂翻飛,連頭也未回,一如他來時一般,了無蹤跡。

……

夜,雲府書房,燭火跳,映得雲司齊眉心的皺紋愈發深了幾分。他擱下手中的筆,酸脹的眉心,案上堆著的一摞文書還只批了小半,這幾日府上不得安寧,朝中又諸事繁雜,他今日只睡了一個時辰,接連不斷的事務下神幾乎已是強弩之末。

“大人——”薛管家的聲音在外頭響起,小心翼翼,又帶著幾分急切。

雲司齊眉頭一擰,不耐道:“什麼事?沒見我在忙?說了多遍,書房重地,無事不得叨擾。有什麼事明日再報。”

外頭安靜了一瞬,薛管家卻沒走,他聲音得更低,幾乎是著門:“大人……是那頭來的訊息。”

那頭。

雲司齊執筆的手一頓,眼底閃過一翳。他沉默了片刻,將那支筆擱回架上,沈聲道:“進來。”

門被推開,薛管家快步走進,雙手恭恭敬敬地遞上一封沒有署名的信箋。那信箋薄薄的,封口用蠟封著,上面沒有任何標記,可雲司齊只看了一眼,面便已沈了下來。

他接過信箋,拆開封口,將裡頭的紙箋出,只看了幾行,便瞳孔驟,後背陡然繃,一寒意從腳底竄了上來。他死死盯著那幾行字,連手指幾乎要把紙張爛都未曾察覺,信紙在他手中微微抖。

薛管家站在一旁,不明所以,只見雲司齊面鐵青,額頭青筋,卻死死咬著牙關,一個字也沒說。他跟了雲司齊多年,從未見到大人出這樣的神,那是一種被住命脈的、抑到極致的驚駭,看得他的心也跟著狂跳了起來。

“大、大人……發生了何事?”他忍不住問道。

雲司齊沒有回答,下一瞬他果斷地將信紙湊到燈盞上,火舌上紙箋邊緣,迅速捲曲、焦黑、化為灰燼。他盯著那團灰燼看了片刻,然後才緩緩鬆開手,任灰燼飄落在案上。

“這信,”雲司齊終於開口,聲音沙啞而低沈,“都有誰看過?”

薛管家悉雲司齊的語氣,自然明白了他想問什麼,聞言連忙躬道:“那頭將信秘送至府上,此事只有老奴一人知曉。老奴不敢有片刻耽擱,直接送到了大人手中。這期間未曾有第三人瞧見,也無人知道這封信的存在。便是老奴自己,也絕不敢看半個字,請大人放心。”

雲司齊自是信任薛的,他微微頷首,臉上的鷙稍斂了幾分,他長吐了一口氣,按下心中的不安,重新在書案旁坐了下來。

“大人!大人!不好了——!”

外頭驟然傳來子尖利的驚,腳步聲急促而慌,像被什麼東西追趕著一般。

雲司齊霍然起,手肘不慎撞倒了燈盞,火苗濺上他的手指,灼燙鑽心,他強忍著痛楚,又驚又怒,向門口。

“砰——”

門被猛地撞開,一個婢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,髮髻散,臉慘白如紙,眼中滿是驚慌。雲司齊記得,這是王新月邊伺候的婢霜兒。

“放肆!”薛管家厲聲呵斥,一步上前擋在面前,“你是什麼東西!大人在此,也敢這般沒規沒矩地闖,統!”

雲司齊氣得額角直跳。真是了套了,若是換做從前,這府中的下人哪敢這麼沒規矩?如今雲諾不在府上,王新月又臥病在床,府上這些雜事幾乎全都落在了他一個人的上,想到這,雲司齊心中愈發煩躁,連帶著看地上婢的眼神都凌厲了起來。

他正要發洩一通自己這連日來心中的鬱氣,哪知還未開口,霜兒撲通一聲跪倒在地,額頭重重磕在地面上,渾抖得像篩糠,哭喊道:

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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