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代 “若是你出事……我有何面去見……
這一頓飯吃得雲諾是心驚膽戰, 沒想到禹柏如在孟離面前膽子這麼大,不過想來也是,以他的份, 自是什麼都不會怕的。
只是苦了, 乍一下被師父發現了蹤跡,邊還多了個男人,有種兒時做壞事被師父抓包的窘迫。
不過好在孟離只是靜靜看著與禹柏如之間的互, 面上並未出不悅的神,也未多說什麼。雲諾卻似乎從他的眼中捕捉到一瞬間的失神, 彷彿他人在此地,思緒卻已飄到了很遠的地方。從前常看見師父的這個眼神, 知道,那是師父在想一個人,一個埋在心底、此生再也無法相見的人。
直到這頓飯吃完, 孟離都沒再多問一句話。見雲諾放下筷子,孟離朝看了一眼, 說道:“諾兒,你進來,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雲諾一怔, 旋即起跟著孟離進了屋子。
禹柏如端起茶盞慢慢飲著,目卻不聲地往那扇半掩的房門瞥了一眼。
屋裡, 孟離在桌邊坐下,也不繞彎子, 直截了當地問道:“這一年多, 你子有沒有什麼不適?”
“我能有什麼事?”雲諾在他對面坐下,笑了笑,語氣輕鬆, “還是老樣子,您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?”
孟離沒接話,只靜靜地盯著的臉。
雲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趕又道:“師父,我的醫您還不放心?那不是僅次於您嗎?我真沒事,怎麼這麼久沒見,您倒是變得絮叨起來了?”
孟離沒理會的調侃,將脈枕往桌上一擺,語氣不重,卻不容商量:“把手過來。”
雲諾笑容微滯,把手排袖子裡:“師父——”
“你不讓我把脈也行。”孟離淡淡道,“現在就跟我回去。你那小郎要是想攔,儘管讓他來找我。”
“師父!”雲諾臉頰微微泛紅,嗔道,“您說什麼呢……”
孟離神未改,只好整以暇地盯著,似乎篤定沒有別的選擇。咬了咬,知道拗不過,只好慢吞吞地出手去,擱在脈枕上。
師父的醫最清楚不過,或許在剛見到第一眼時就已經發現了端倪。這一把脈,便是什麼都瞞不住了。
孟離指尖搭上的手腕,不過須臾,面果然凝重了起來。
雲諾垂著頭,沒看孟離的表,結果早已經知道了。
孟離收回手,沈聲道:“你這子……怎麼比之前嚴重了許多?你回京的這段時日,到底發生了什麼?”
雲諾見他已經察覺,也不再遮掩,將初到雲府時在枕中發現噬心花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。末了,又趕補充道:“我已經喝過藥了,就是您從前教我的那個方子。如今的毒早已抑制住,那事都已經過了一年了,您瞧,我如今能跑能跳,力也不減,怕是比常人的還要好上幾分呢,師父,您別擔心。”
孟離擱在膝上的手指不由得攥,指節微微泛白,良久,他才開口。
“你早該回來找我。”他的聲音得很低,像是在忍耐著什麼,“就算仇不報了也可以。你的子,才是最要的。這事是我疏忽了,若是你出事……我有何面去見你母親……”
雲諾眼眶一熱。
知道母親對師父而言意味著什麼,那是他一生無法釋懷的執念,可這些年,師父從未在面前表過什麼,總是淡淡的,好像什麼都不在意,就連當初決定回雲府時,師父也未挽留過一句。此刻,忽然明白了,師父不是不在意,是他把什麼都藏在了心裡,這樣的他,這輩子註定要與所之人失之臂。
孟離在房中待了不久,門扉剛,禹柏如便已站起。對於孟離與雲諾說了什麼,他一個字都沒多問,只眉眼含笑道:“孟前輩與諾諾久別重逢,想必還有許多話要說。晚輩已讓人收拾了一間廂房出來,前輩若不嫌棄,可在這留雲齋住下。有您陪在邊,諾諾定會十分歡喜。”
孟離覷了他一眼,語氣不鹹不淡:“你小子倒是會說話。”
“留雲齋……”孟離琢磨著這三個字,抬眼環視這明顯是心佈置過的院子,目在那一片木槿花樹上停留了片刻,輕笑了一聲,道,“不必了,這兒不是我住的地方。你們小兩口在這,我夾在裡頭做什麼?沒意思。我都這個年紀了,也沒興趣在這兒礙小輩的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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