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隕落 “芷月……你若不是……王家人………
儀宮, 王芷月迷迷濛濛睜開眼，耳邊約聽見外頭傳來嘈雜的聲響。
那聲音糟糟的，像是無數人驚惶奔逃的腳步, 夾雜著由遠及近的驚。猛地坐起, 聲喊了幾聲“夕”，腔的那顆心由於驚醒砰砰直跳，彷彿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一般令人不安。
喊了幾聲也不見夕的人影, 王芷月察覺到不對，正要下榻一探究竟, 就見夕跌跌撞撞地跑進了殿，慌張地撲到王芷月的榻邊, 猛地手抓住了的袖，急聲道：“皇后娘娘！快、快跟奴婢走！外頭……外頭有人作！好……好像是叛軍！”
叛軍？！
王芷月腦子轟的一聲，只覺得外頭的嘈雜聲都清晰了起來, 聲聲刺耳。一把反握住夕的手，問：“皇上呢？皇上在何？！”
“奴婢……奴婢不知……”夕眼淚已在眼眶裡打轉, 聲音飄忽得幾乎聽不清，“哎呀娘娘，都火燒眉了, 您別再想其他的了，皇上那邊自有其他人護著, 您先保重自己，快快隨奴婢去避一避罷……”
沒等把話說完, 王芷月一把掀開錦被, 連鞋都顧不上穿，赤著腳便往外衝去。
“娘娘——！不是那邊——”夕急得在後面追著喊，王芷月充耳不聞, 轉眼便跑出了殿門。
……
勤政殿的門開，燭火將殿照得亮如白晝，一如無數個平靜的夜晚。然而外頭既無宮人，周圍也無叛軍，四下裡死一般的寂靜，反倒比廝殺聲更讓人心慌。
王芷月出了殿門後，心中首先便想到了勤政殿，猜度禹淮安或許會在這裡，於是便一刻不停地趕了過來，然而，當過門檻的瞬間，雙一，幾乎跌坐在地。
勤政殿的地磚冰涼刺骨，禹淮安倒在泊之中，一隻手死死捂著脖頸，鮮紅的從他的指間汩汩湧出，順著腕臂淌下，將下那件明黃龍袍浸出一片暗沈的褐紅。禹裴川就佇立在他側，面沈，手中的長劍微微垂著，劍尖還在往下滴，一滴一滴，落在金磚上，發出細微而清脆的聲響。
“陛下——”王芷月哭著撲到禹淮安邊，跪伏在地，兩手哆嗦著捂住他頸間的傷口。從指裡湧出來，燙得心口發，須臾便浸了的袖，令人目驚心。
萬萬沒想到，映眼簾的竟是這般景，一邊是敬重深的夫君，而另一邊，卻是的親生骨，天與地，在這一刻同時崩塌。
“怎麼會這樣……怎麼會這樣……”渾發，無力的絕如水般將淹沒。猛地抬起頭，通紅的雙眼死死盯著一旁持劍而立的禹裴川，那眼底的，遠不及心頭滴的萬分之一。
“川兒！你是瘋了嗎？！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？他是你父皇！你怎麼能……”
禹裴川低頭看著，角掛著一冷漠的譏誚：“父皇？父皇又怎麼樣？難道您沒聽說過——天家無父子，皇室無親？母后還看不嗎？”他用劍尖點了點地，眼底的嗜一覽無餘，“這麼多年了，父皇沒想過要立我為太子，我看就連母后這後位還能保幾天都很難說，母后自己心裡也清楚吧。今日我若不手，這皇位遲早會落旁人手中！”
“你——”
“母后，”禹裴川打斷，眼神愈發沈，“待兒子登上皇位，您便是太后。這天下終究還在咱們手中，豈不比從前制於人要強上百倍？”
“住口！”王芷月拼命搖頭，淚如雨下，“沒有他，我要這天下又有何用？太醫！快太醫來……救他，誰能救救他……”
“呵，”禹裴川聽著天真的話語，冷笑一聲，“痴人說夢。”
“痴人說夢的是你。”
一道沈穩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宇中響起。禹裴川一驚，霍然回頭，待看清來人時，瞳孔驟然一。
禹柏如出現在門口，沒有任何支撐，大步流星地過了門檻。雲諾隨其後，接著南蕭等人帶著一批玄甲軍衝了進來，迅速佔據了殿各要位，將禹裴川包圍在了其中。
“禹柏如？！你——你怎麼——”禹裴川驚得幾乎失聲，手中長劍險些手墜地。他甚至顧不上四周虎視眈眈的玄甲軍，一雙眼睛死死釘在禹柏如的雙上，聲音都變了調，“你是怎麼站起來的？！你……你一直在裝殘？！”
禹柏如淡淡地掃了禹裴川一眼，沒有要回答的意思，目隨即落在地上面如金紙的禹淮安上。禹淮安正艱難地抬起眼看他，已褪盡，翕著似乎想說些什麼，眼底的緒覆雜難辨。
禹柏如閉了閉眼，錯開了禹淮安的視線，冷聲開口，聲若寒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