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皇子禹裴川，以下犯上，弒君篡位，罪無可恕，即刻拿下！”
南蕭和霧影早已不聲地近禹裴川，只聽禹柏如一聲令下，他們便衝了上去，禹裴川還想抵抗，被南蕭一腳踢飛手中長劍，反剪雙臂跪在地。
“你們！”禹裴川目眥盡裂，不可置通道，“不可能！外面那麼多的鏡奴軍……你們怎麼可能闖得進來？！”
他倏地抬起頭，目如毒蛇般攫住禹柏如，咬牙切齒道：“我明白了……好一個禹柏如！你裝廢人裝了這麼多年，就等著今日漁翁得利吧？等我先手，你好名正言順地登上皇位——”他的聲音因憤怒而撕裂，“你卑鄙無恥！”
禹柏如一言不發，只隨意地朝旁側示意了一下。南蕭等人會意，當即將禹裴川拖了出去，那不甘與憤怒，連同他未盡的罵聲，一併被夜風湮沒在殿外的黑暗裡。
殿驟然安靜下來，只剩下燭火微弱的劈啪聲。
王芷月早已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朦朧間看見了雲諾的臉，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雲諾？！”已顧不得去想為何會在此，只淚流滿面地哀求，“求你快救救陛下！求你一定要救救他，他不能死——”
其實在雲諾剛進門時，瞥見禹淮安那副模樣，便已料定凶多吉。此刻見王芷月苦苦哀求，心下不忍，只好快步上前，蹲下子，簡要查看了一下禹淮安的傷勢，隨後輕輕搖了搖頭，低聲道：“皇后娘娘，陛下他傷勢太重，失過多……臣亦回天乏，如今能做的，唯有施針稍稍減緩他的痛楚。”
說罷取出袖中銀針，飛快地刺禹淮安頸側幾位，禹淮安急促的呼吸漸漸平緩了下來，蒼白的臉上甚至浮現出一奇異的安寧。施針過後，雲諾默默退至一旁，不忍再看王芷月的神。
“陛下……”王芷月伏於禹淮安前，泣不聲，最後的那點希也破滅了。
禹淮安覺著方才那種無法呼吸的覺驟然消散，他咳出間殘餘的，目越過伏在他側哭泣的王芷月，直直落在了禹柏如上，這回，禹柏如沒有避開他的視線。
禹淮安定定了他良久，邊浮起一抹欣的笑：“九弟……你的沒事……太好……太好了。”
禹柏如垂眸看著他，目冷淡，角微微繃，與往日那個慵懶隨的暠王判若兩人。
“事到如今，陛下還有必要再裝下去嗎？”他漠然開口，聲音裡沒有一溫度，“還是省點力氣吧，你我兄友弟恭了這麼多年，您不累，臣弟也累了。”
禹淮安著這悉又陌生的面孔，聽著他大逆不道的話語，面上竟無一怒意，他虛弱地躺在王芷月懷裡，牽了牽角：“你恨我……是應該的。”他的聲音越來越輕，氣息越來越弱，“是我……對不起你和三弟，也對不起你母妃，這皇位本該……本該……”
他咳了兩聲，沫從角溢位，卻還是固執地看著禹柏如，像是要把他這幅雙完好的模樣刻在心裡。
禹柏如眸微，指尖深深掐掌心，說：“你終於承認了。當年以不義之道取得的江山，終究被自己的親骨以同樣的方式奪去。陛下，這算不算天理昭彰，報應不爽？”
“暠王！”王芷月哭著制止他，“都這個時候了，你還說這些做什麼？陛下他的為人你還不清楚嗎？他從未有過害你們的心思——”
禹淮安吃力地抬手，制止了，他看著禹柏如，釋然一笑：“這樣也好，這皇位……本來就該是你和三弟的，我佔用了這麼多年，也該還了……”他息片刻，“只是……我其他皇兒是無辜的，求你……放他們一條生路。”
禹柏如蹙眉：“你錯了，我與三哥要的，從來不是皇位。”
“不重要了……”禹淮安喃喃道。
他的目轉向王芷月，眼底滿是溫。王芷月心頭猛然一，這眼神，竟與當年初太子府時他所投來的目一般無二，頓時哭得不能自已，恍惚間意識到，往後的歲月裡，再也見不到懷中人這般笑容了，幾度哽咽，竟至失聲。
“靖之……你帶我一起走吧……”埋首在他耳邊，泣聲低語。
“好久……沒聽見你這樣我了。”禹淮安緩緩闔上眼，氣息微弱，邊溢位幾不可聞的呢喃。
“芷月……你若不是……王家人……就好了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的手重重垂落在地，發出一聲沈悶的輕響，那軀，徹底沒了生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