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斜倚著門檻,抱臂前,嬉皮笑臉道:“你是當朝公主,人敬仰,竟然做出趁人之危的事來。你不要名聲了?”
敬和冷笑道:“你也說我是公主,那他蕭絕,一個臣子,我能紆尊降貴瞧上他,他理應覺得榮幸。如此福氣,其他人求之不得,算哪門子趁人之危?”
王道:“他究竟是不是一般的臣子,九妹還沒數嗎?看在你喊了我二十多年哥哥的份上,我告誡你,別打他的主意,現在是,將來也是。”
敬和逆反心理上來,兌他:“我就打了,我就認定他是我的人了,又能如何?”
“這麼犟啊。”王注視敬和,目若寒潭,深不見底。然而僅僅是一剎那,他咧笑開,聳肩攤手,口吻鬆弛:“你打,你就打咯。或是你僥倖了,事後那小子惱了,和你算賬;或是他警覺你失敗了,你倆撕破臉……不論哪種,你是好漢,一人做事一人當,千萬別把我捲進去,我還沒逍遙夠呢。你能做到,我就當瞎了聾了,隨你的便。”
敬和啐了一口:“不用你說,我和你這膽小怕事傢伙的不是一路人,我自是敢作敢當。”
王點點頭,笑得燦爛:“小九俠,祝你馬到功,旗開得勝。”言下,讓開路,懶腰走了。
敬和一路深,終和蕭絕同一個屋簷下。
蕭絕瞑目假寐。敬和緩慢而決絕地接近,凝視這個男人良久,輕啟朱:“大廈將傾,我的願很簡單,只是想尋個依靠。但你,無無義,實在害我所無從下手……是你我走到這一步的。所以,錯不在我,在你。”
敬和手,及男人的釦。不料男人睜開了眼,遏止的作,冷冷出聲:“請公主自重。”
他會醒,出乎意料。敬和道:“你……你沒醉?”
蕭絕撂開敬和,從榻上下來,以臣子之,睥睨敬和:“醉酒是真,防備也是真。”
敬和方才注意到他廣袖間,滴的手臂,驚愕道:“你為了防人,居然拿刀子對自己下手?!”
蕭絕一如既往地鎮靜:“不這樣,不就中了公主的算計了麼?”
敬和惱怒,跺腳大罵:“我和你多年的分,你對我這麼絕?蕭絕,你休忘了,你能平步青雲,全仰仗我們周家人!可你,把持朝政,一人獨大,忘恩負義!你的良心,真是被狗吃了!”
跟敬和暴跳如雷的狀態截然相反,蕭絕始終泰然自若:“臣銘記先帝的賞識提拔之恩,自當鞠躬盡瘁匡扶社稷。陛下能獨當一面之日,便是臣退之日。至於公主,臣最後說一次,臣只拿公主當妹妹看待。如果公主一再強人所難,自輕自賤——”冷幽暗取代雲淡風輕,爬上他的面容,“這層關係,便也不必維持了。”
敬和氣怔住,眼看蕭絕揚長而去,方覺到了奇恥大辱,紅了眼咬定牙將屋子砸了個稀爛。最後站在一片狼藉中,怒斥:“蕭絕,你個畜生,我等著你天誅地滅那一日!”
二在王府外,拽著傳話之人,唾沫星子橫飛之際,蕭絕穩步出來。二立馬鬆開那人,迎上前,噓寒問暖:“他們說您醉了,沒法走,不能回家。您怎麼樣?”
蕭絕掃視那人,冷聲道:“回去告訴你家王爺,廂房損壞之,我照價賠償;算好是多錢,派人來我府上取就是。”
那人唯唯諾諾。
蕭絕是騎馬來的,依然像個沒事人一般,騎馬回凝暉院。
柳薇改變策略,計劃不餘力地逢迎蕭絕,先保住小命,為他日遠走高飛而鋪路。因而,牽掛著蕭絕赴宴未歸,又想到他可能會飲酒,事先去廚房煮了醒酒湯。
剛盛好端出來,廊下閃過兩個黑影。
忙忙追至正屋外,裡頭蕭絕說:“鬼鬼祟祟的,滾進來。”
他這口氣,這用詞,擺明了是發脾氣了。柳薇不懊悔一番,如履薄冰地,果真一酒味撲鼻而來。
“大半夜在那晃盪什麼?”蕭絕沒坐,和面對面,拔的影子投下來,將完全籠罩。
他近在眼前,柳薇沒法放醒酒湯,一直託舉著,細聲細語道:“奴婢擔心您,特意煮了醒酒湯,供您解酒,那樣能睡個安穩……”
一語未了,一個手闖視野,直握住脖頸,柳薇節節倒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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