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春夏秋冬
吃了敗仗, 蕭絕心懷不甘，本打算在附近的平關落腳，養蓄銳, 二次出兵討伐, 但東良高昌等人俱看出他心態不佳，不宜冒進行，於是曉之以理之以地勸諫他撤回京城, 保養心，橫豎周措只拿臨、二城, 遠不足撼泱泱山河，日後有的是機會將其斬獲；蕭絕冷靜下來, 接納諫言，收兵返京。
蕭絕原計劃是安定河山後，再接小皇帝的禪位“請求”, 現今失算，心不爽, 又擱置下來。
蕭絕有徐徐圖之而擱置的底氣，小皇帝卻終日戰戰兢兢，每每以傀儡皇帝的份上朝, 會見文武百，汗流浹背, 如坐針氈，心中偶爾可恥地想, 反正這皇位早已是蕭絕的囊中之, 不如他早點拿走得了，自己再以死謝亡國之罪，總比現在吊著一口氣, 半死不活的強。
沈寂一月，蕭絕整理好心態，一頭忙朝政，一頭派遣下屬遊走於春江沿線，盡力尋覓孔柳二人的下落。
起落，一無名被衝上岸，裝車中，隨軍押送，晝夜跋涉，最後運至蕭家，由蕭絕親眼比對，是否是故人。
蕭絕不必拿畫像，單用一雙眼，對那些面目全非、皮開綻的，掃上一圈，便足以置之可否。
不是，不是，不是……
再找，再找，再找……
冬去夏至，春去秋來，日升日落，寒暑更替，整整一年，毫無進展。
眾人看在眼裡，再沈不住氣，好言勸說放棄。蕭絕充耳不聞，命人加大搜尋範圍，不再侷限於春江，東西南北、山川河流、草原荒漠……凡是能夠踏足的地方，找，一直找。
朝野上下，家裡家外，流言四起，都傳蕭絕痛失所，瘋魔了。
春生，蕭絕聽聞謠言，嗤之以鼻：“是我的奴才，死了，也該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發臭發爛。”
夏長，關於蕭國公和柳姑娘的故事，經由說書人之口，於茶肆酒樓，彩演繹，人心絃，人肺腑。對此，蕭絕冷漠道：“譁眾取寵，擾人心，著實可惡。”完了，下令逮幾個典型，從重責罰，以儆效尤。
秋收，說書人學乖了，金盆洗手，可蕭柳之已然家喻戶曉，改編話本，盛行於市，風靡一時。東良揣著十多個版本的話本呈給蕭絕瀏覽。蕭絕一目十行，逐一看過，沉默良久，沒有惱怒，竟是自嘲一笑：“不想，我和，也有如此一段纏綿悱惻的過去。”
冬藏，話本風波平息，蕭絕常常夜登長安樓，俯瞰悽清街景，一言不發。
又是一年春，蕭絕終於領小皇帝的禪讓之請，龍袍加，睥睨天下，改朝為康，改元為泰和。
泰和元年春末，西南邊境幾個異邦小國勾結作，蕭絕無視朝臣反對，駕親征。仲夏，大獲全勝，平定邊陲，擴張版圖方圓八百里。
初秋，蕭絕率軍北巡，鐵蹄錚錚，氣勢浩，所過之，萬民臣服。
泰和二年仲春，蕭絕調兵遣將，攻打東南。周措借地形嚴防死守，難以破局。蕭絕盛怒，親去前線。接連一月，戰火連天，然未得到好，悻悻而歸。
同年深秋，再度出兵，結果如舊。
隆冬，往昔的蕭老太太，當今的太皇太后，染風寒，纏綿病榻，蕭絕白天日理萬機，夜間不眠不休，守候榻前侍疾。
四年以來，祖孫二人聚離多，太皇太后自知高齡，時日無多，藉機暢言。
太皇太后疼惜地挲著蕭絕的臉，慨萬千：“越發憔悴了，哪裡像這個年紀的人。”
蕭絕緘默。
太皇太后拉住他的手，道：“四年了，要是找得到，早就有結果了。小五，放過那孩子，也放過你自己吧。”
前兩年，蕭絕只是沉默寡言，行事作風依然冷靜睿智；即位以後，大變，暴躁易怒，好大喜功，四征戰，把過往二十年的仗都打了，活變了個人。
太皇太后看在眼中，心如明鏡，他上強不肯承認，實際上柳薇的死，對他打擊很大，近乎了他的夢魘，揮之不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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