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予禾還記得三個星期前第一次來看診的時候,下長了好幾顆悶痛的痘痘,的,按下去像皮下埋了石子。
睡眠更糟,夜裡翻來覆去,好不容易睡著又接連做夢,醒來比睡前還累。
那時候蘇安把完脈,眉心微微蹙了一下,那個蹙眉看得出脈象很不好。
沒想到短短三個星期,他們的角就來了個大轉變。
蘇安的手指在腕上微微移,指腹輕輕下,再鬆開,再下,像在試探一條河流的深淺緩急。
他閉了一下眼睛,睫微。
溫予禾看著他的側臉,忽然覺得中醫把脈這件事很奇妙,一個人用指尖去聽另一個人裡的聲音,那些氣盈虧的聲音都無可藏。
而的秘,正過那三手指,一點一點講給他聽。
“脈象比以前從容了。”他睜開眼睛,角微微上揚,那個弧度不大,但足夠讓季棠心裡某個地方了一下,“左關弦象減輕了很多,右尺也比上次有力。說明鬱熱在退,在慢慢回來。”
他換了一隻手,重新搭上脈。
“下的痘呢?”他問。
“消了。”溫予禾下意識抬手了下,原先那些邦邦的痘痘己經平下去了,只剩下淡淡的印子。
“嗯,我瞧著也是。”聲音裡有一層很淡的笑意,像春茶第一泡的餘味,“睡眠呢?”
“睡快了,但還是會醒。”
“醒在什麼時辰?”
“大概……三西點?”
蘇安微微頷首,像是這個答案印證了他脈象上的判斷。
他沒有立刻說話,而是讓的手腕在他掌心裡多停留了幾秒,那幾秒鐘裡,他的拇指指腹無意識般地在腕側輕輕挲了一下。
溫予禾心跳了半拍。不確定他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。
蘇安這個人就是這樣,他做任何事都像隔著薄霧,你永遠分不清那是醫生的關懷,還是男人的溫。
又或者,在他上這兩者本就是同一件事。
“方子要調一下。”他終於鬆開手,指尖從腕上離開的時候,帶走了皮表面的溫度,留下一小片若有若無的涼,“去掉了清熱的黃芩,酸棗仁繼續保持。你現在的問題己經從‘火’轉到‘虛’上了,火退了,但還不夠養心,所以還會醒。”
“再吃兩週。”他低著頭在手機上敲字,看樣子應該是在寫藥方,“兩週之後應該睡得差不多了。”
溫予禾張了張,想說謝謝,又覺得謝謝太輕了。
三週前把脈枕遞過去的時候,其實心裡是沒抱太大希的。
中醫不是沒看過,苦藥湯子灌了無數碗,效果都淡淡的。
“想什麼呢?”他不知什麼時候去飲水機那裡接了水遞過來。
“沒什麼。”溫予禾接過水杯,杯壁的溫度過指尖傳上來,和他剛才挲手腕時的溫度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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