護士推著小推車出去,病房門輕輕合上,走廊裡的腳步聲漸行漸遠。
溫予禾這才鬆了口氣,像是卸下一副無形的鎧甲,整個人往枕頭裡陷了陷:“我只知道他也姓蘇,又是個醫生。我媽當時說得含含糊糊的,就說是個醫生,姓蘇。後來蘇安在咖啡廳坐著,也是醫生,也姓蘇,我就以為是同一個人,所以才有後來的烏龍。”
蔣眠雙手一拍,眼睛亮得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秘:“那他豈不是你和蘇安之間的紅娘?你想啊,要不是他放你鴿子,說不定就不會有你和蘇安後面的故事。”
“你這都是哪裡跟哪裡啊。”溫予禾被這個清奇的腦回路逗笑了,笑得太用力牽了腳踝,又疼得齜牙咧。
低頭看了一眼手機,螢幕還停留在那個對話方塊,秋海棠的照片安靜地開著,的手指懸在上方,遲遲沒有落下。
打不打這個電話?猶豫著。
說了吧,怕他覺得自己小題大做;不說吧,住院這件事遲早瞞不住,到時候反而顯得刻意。
正糾結著,手機忽然在掌心裡震起來,螢幕上赫然跳出兩個字:蘇安。
溫予禾愣了一下,差點把手機扔出去。
蔣眠眼尖,湊過來一瞧,立刻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,做了個“接啊”的口型。
深吸一口氣,接聽。
“喂?”
“雨禾,你在蔣眠家嗎?”蘇安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,帶著一點遲疑,和往常那種禮貌疏離不太一樣,“我……我今天把門診調開了,想著你要是方便的話,帶你去看看那盆秋海棠。它在下比照片好看。”
溫予禾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。
他說他把門診調開了。蘇安這個人一向認真對待工作,能讓他主調班的事,一隻手數得過來。
“我……”張了張,“我現在不太方便。”
“怎麼了?”那邊的語氣立刻變了,敏的警覺,“你聲音不太對勁。”
溫予禾看了一眼自己被固定帶纏得嚴嚴實實的腳踝,知道瞞不住了:“我早上了一跤,扭傷了腳,現在在市人民醫院骨科住院部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大概兩秒鐘,然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,像是在收拾東西。“幾樓?哪間病房?我馬上過來。”
“你不用......”
“溫予禾,告訴我。”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認真,認真到的名字從他裡念出來,都帶上了一種沉甸甸的分量。
報了病房號。
結束通話電話後,蔣眠託著腮幫子看,似笑非笑:“剛才不是還在糾結要不要說嗎?人家自己打過來了,這下省事了。你聽聽剛才那語氣,不像是要帶你看花,倒像是要去救火。”
溫予禾沒說話,只是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被子上,心跳比腳踝的痛還要清晰。
蘇安來得比預想的快得多。
不到西十分鐘,病房門就被推開了,他穿著一件淺灰的短袖,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,額角沁著一層細的汗珠,呼吸微促,像是從停車場一路跑過來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