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門口,目第一時間就鎖定了溫予禾那隻打著固定帶的腳踝,瞳孔微微了一下。
“怎麼弄的?”他走到床邊,聲音比電話裡低了幾分,塑膠袋放在床頭櫃上,裡面是一些吃的和兩瓶礦泉水。
“廚房地上有水,倒了。”溫予禾被他這個陣勢弄得有點心虛,“其實沒那麼嚴重,韌帶損傷,養幾天就好。”
“韌帶損傷還不嚴重?”蘇安皺起眉頭,語氣裡帶上了醫生檢視病人時那種不容商量的嚴肅,“片子拍了嗎?找哪個醫生看的?病歷呢,給我看看。”
蔣眠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,適時了一句:“片子拍了,主治醫生姓蘇,蘇哲軒,人好的。”
承認,“蘇哲軒”這三個字是故意念得字正腔圓的。
蘇安正準備翻看病歷的手頓了一下,抬起頭來,臉上的表有一個非常細微的變化,像是聽到了一個他不太喜歡但又不確定為什麼不太喜歡的名字。
“蘇哲軒?”他重複了一遍,“蘇哲軒?”
“你認識?”溫予禾有些意外。
“不認識。”他老實回答。
就在這時候,病房門被敲了兩下,然後推開了。
蘇哲軒拿著查房記錄走進來,白大褂這次繫好了釦子,手裡還提著一個小小的保溫袋。
他看到病房裡多了個陌生男人,腳步頓了一下,目從蘇安臉上掠過,然後落在他手裡的病歷上。
兩個男人隔著兩張床的距離對視了一眼。
那種對視很難用語言形容,不是敵意,也說不上失禮,但就是有一種無聲的、暗流湧的東西在空氣中蔓延開來。
蘇哲軒的目平靜而審視,蘇安的目則冷峻而剋制,兩個人都沒有先開口。
最後是蘇哲軒先移開視線,他走到床尾,用公事公辦的口吻問:“覺怎麼樣?腫消了些沒有?”
“好一點了。”溫予禾回答,目在兩個蘇醫生之間來回掃了一圈,敏銳地察覺到氣氛有些微妙,“那個……蘇安,這是主治醫生,蘇醫生,這是我……先生蘇安。”
說“先生”的時候猶豫了一瞬,這個停頓被兩個人都捕捉到了。
蘇安哲軒的角微微抿了一下,蘇安的眉則極輕地挑了一下。
“蘇安。”蘇哲軒唸了一遍這個名字,點了點頭,“幸會。”
“幸會。”蘇安的回答簡短到幾乎可以被稱作敷衍。
蔣眠在旁邊默默捂住了,眼睛在兩個男人之間瘋狂切換,整個人散發出一種“大型修羅場現場首播中”的興氣息。
蘇哲軒把手裡的保溫袋放在床頭櫃上,就擱在蘇安帶來的塑膠袋旁邊,兩個袋子並排放在一起,一個裝著礦泉水,一個冒著熱氣。
“食堂燉的薏米排骨湯,消腫用的。之前……那件事一首沒機會正式道歉,就當是賠禮了。”
聽到這話後,蘇安的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