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天平
遇上了正好，祝千行站著不，沉默著等養弟和養母走到自己面前。
紀凌雲套了件袖口有些起球的大，裡面是件土豔的純襯衫，穿著普通，臉上也帶著長年持家務的疲憊。
在祝千行的眼裡，以前不是這樣的。
那時候的養母打扮，總是穿些時興的衫，每逢週六的上午，要去參加單位裡的合唱隊排練，紀凌雲就會扎高高的髮髻，雀躍般甩著闊闊的，走出家門去。
回來的時候，會順路帶些水果，洗乾淨了端進祝千帆的房間裡，輔導養弟功課的祝千行因而也時常能吃到。
這樣的日子不算長，沒兩個月，祝大海病倒，時髦的人就奔波在醫院和家之間，漸漸沒了彩。
紀凌雲面帶侷促地看著他，祝千帆搶著去拉兩個人的手，要他們站在一起：“哥，媽專門來看你的，要不我才不會上來呢。”
他的教室在三樓，而小啞的班級在祝千帆的樓上。要不是和媽媽提了哥哥今天好像也來學校，紀凌雲說想看看祝千行，祝千帆絕對不會屈尊到四樓來尋晦氣。
紀凌雲輕咳了一聲，在臂彎裡挎著的那個掉皮的托特包裡翻翻找找，像是要拿什麼東西出來。
祝千行心有預，不想再陷到親的悖論之後，搶了個先：“你兒子上週在學校裡打人了，把人腦袋打出了。”
他說著，把祝千帆往邊上一推，自己則撤開一步，和母子二人保持了一段距離。
“當初約好了，我只管他吃喝上學，教孩子這種事，您還是自己多費心吧。”
說完，祝千行掐了掐食指的第二指節，面無表地扭頭就走。
紀凌雲的臉很沈，遲緩地扭頭看向祝千帆，目繼而被祝千行迅速遠去的影吸引。
“媽，不是哥說的那樣，是誤會，我沒打人。”
祝千帆看一眼媽媽，又看一眼已經走到樓梯的祝千行，左右猶豫，想去追哥哥，又擔心媽媽會不高興。
十七歲的年急得抓耳撓腮，紀凌雲掂在手裡的茶餅沒送出去，目不轉睛地看著祝千行離開的方向看了許久，解放了祝千帆：“……回去再說吧。”
眼見母親鬆口沒計較，祝千帆拔起步，邊跑邊答：“好，媽你先回家，我去找哥說清楚！”
“哥！哎，你等等我！”
祝千帆小跑著來追，衝進下樓的人流之中，到底年輕力好，幾步就追到了哥哥，但好說歹說也沒攔住一心要離開的祝千行。
祝千行就像廟裡供的石頭菩薩一樣，不喜不怒，任由養弟抓著自己的胳膊搖晃。
“起開。”
“不起！”
“嘶——祝千帆，別耍無賴！”
“什麼耍無賴，我只是喊你回家吃飯，你跟我回家，是打是罵都隨便你。”
合著還是因為這個事，祝千行聽著，給自己氣笑了：“我現在就是要回家，回我自己的家。”
“你那個出租屋算什麼家，又小又破，哥，你就跟我回家吧，就吃一頓飯，嗎？”祝千帆小時候是個胖子，現在高挑了，分量也還是有的，他抱著祝千行的胳膊像模像樣地撒，全然沒注意到祝千行的胳膊被自己扯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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