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給顧深鑰匙，是在一個星期天的下午。
去五金店配的，跑了兩次。第一次配回來不進去，又跑了一趟。老闆說這把鎖老了，要配老款的鑰匙。站在那裡等了二十分鐘，老闆從屜深翻出一把舊鑰匙模子，打磨了半天，遞給。這次能用了。黃銅的鑰匙，小小的，上面了一張白的標籤紙，寫著“顧深”。沈墨寫的，字歪歪扭扭的。不太用筆寫字，都是打字。
把鑰匙放在茶几上，發訊息給顧深：“鑰匙配好了，你來拿。”他說：“晚上來。”說：“好。”
晚上他來的時候，沈墨在廚房裡洗碗。中午吃飯的碗，一首泡在水池裡，等來洗。顧深換鞋的聲音聽到了，但沒有從廚房出來。繼續洗碗，把洗潔在海綿上，一個一個地洗，衝乾淨，放在瀝水架上。兩個碗，兩個盤子，兩雙筷子。
顧深走進廚房，站在後。覺到他站在那裡，但沒有回頭。
“鑰匙在茶几上。”說。
“看到了。”
沈墨關掉水龍頭，把手乾，轉過。他站在廚房門口，手裡拿著那枚鑰匙，在白的燈下看。鑰匙很小，著他的手指。
“這把鎖老了。”他說。
“嗯。配了兩次才配好。”
“進去要轉一下，拉一下？”
“對。你試試。”
顧深沒有去試門鎖。他把鑰匙收進口袋，看著沈墨。沈墨靠在灶臺邊，雙手在圍口袋裡。圍是白的，上面印著一個番茄圖案，小周送的，之前很用。
“你以後就是有鑰匙的人了。”沈墨說。
“嗯。”
“你不說點什麼？”
顧深想了想。
“我會關燈。會關門。會鎖好。”
沈墨的角了一下。他說的不是“我會照顧好你”，不是“我會每天回來”，他說的是“我會關燈，會關門，會鎖好”。關燈是怕浪費電，關門是怕不安全，鎖好是怕別人進來。
“你想得周全。”沈墨說。
“職業習慣。”
沈墨看著他。一個什麼都要確認、什麼都要鎖好的人。他的鑰匙環上掛著一把鑰匙，是他自己家的。現在多了一把，是家的。
那天晚上顧深沒有走。他住下來了。
沈墨給他拿了新的巾，藍的，掛在衛生間的架子上。架子上原來只有一條巾，白的，是的。現在兩條掛在一起。給他拿了拖鞋，深灰的，放在玄關。玄關原來只有一雙拖鞋，淺灰的，是的。現在兩雙並排擺著，鞋尖朝外。
沈墨站在玄關看著這兩雙拖鞋，站過了好一會兒。淺灰的那雙是一個人的，深灰的那雙是去買菜的時候順手拿的。去買菜的那天在超市逛了將近一小時，挑了又挑。拖鞋而己。
晚上兩個人躺在同一張床上。沈墨睡左邊，顧深睡右邊。被子是沈墨的，淺藍的，不夠大。兩個人各蓋各的，中間隔了一條窄窄的。
“你睡這邊會不會不習慣？”沈墨問。
“不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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