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深搬進來的那一天，帶了兩個箱子。一個大的，黑的，裝服。一個小的，灰的，裝書和檔案。沈墨站在客廳裡看著他搬。他搬了兩趟，第一趟搬大箱子，第二趟搬小箱子和一個紙袋。紙袋裡裝著什麼，沈墨沒問。
大箱子放在臥室的角落裡，小箱子放在書桌旁邊。紙袋放在廚房檯面上。沈墨看了一眼紙袋，裡面是兩包掛麵，一瓶醬油，一瓶麻油。顧深把掛麵放進櫥櫃，醬油和麻油放在灶臺旁邊。他帶來的東西比他的人早一步佔了位置。沈墨靠在廚房門口看著。
“你連醬油都自己帶？”
“你廚房裡沒有。”
“我不做菜。”
“所以帶了。”
沈墨沒說話。他說的對。廚房裡只有鹽，一包沒開封的鹽，上次超市滿減送的。醬油、醋、糖、油，什麼都沒有。顧深把這些東西一樣一樣擺好。沈墨看著他彎腰整理櫥櫃的樣子，想到以後這個櫥櫃裡會有越來越多他的東西。
晚上兩個人吃飯。顧深用帶來的掛麵煮了兩碗麵，湯是清的，放了醬油和麻油，上面臥了一個荷包蛋。沈墨吃了一口。
“你會做別的嗎？”
“會。以後慢慢做。”
沈墨把面吃完了。湯也喝了。碗底剩了幾蔥花。
第二天早上，沈墨醒來的時候，顧深己經起來了。聽到廚房裡有聲音，鍋蓋鍋沿的聲音，水龍頭開和關的聲音。躺在床上看了一會兒天花板，天花板上那道裂還在，從燈座延到牆角。以前覺得那道裂礙眼，現在看習慣了，不覺得了。
起來，走進廚房。顧深穿著昨天那件深藍的，站在灶臺前，正在撈蛋。鍋裡的水冒著熱氣，他的臉在熱氣裡有點模糊。灶臺上放著兩個碗，碗裡各有一個蛋，剝好的，的，白的。旁邊放著一碟醬油，一小碟鹹菜。
“你哪裡來的鹹菜？”
“昨天去超市買的。”
“你昨天什麼時候去的？”
“你洗澡的時候。”
沈墨不知道他昨天出去過。洗澡的時候水聲很大，沒聽到門開關的聲音。他去了超市，買了鹹菜，回來了。不知道。坐下來，拿起蛋咬了一口。蛋白是的，蛋黃是微微有一點溼的剛好凝固的狀態，比煮的好吃很多。把蛋吃完，喝了一口醬油。
“你每天早上都這麼早起？”
“六點。”
“你不困？”
“習慣了。以前給顧清做早飯，也是六點起來。”
沈墨想象那個畫面。很多年前的顧深，比現在年輕，站在另一個廚房裡，給妹妹煮蛋。那個時候他父母剛走沒多久，他應該也是二十出頭，大學剛畢業。不知道他是怎麼過來的，沒有問。有些事不用問，問了他也不會說。
沈墨把第二個蛋也吃了。兩個蛋，一碗麵，一杯牛。吃完之後靠在椅背上，了胃，鼓的。顧深把碗收了拿去洗，水龍頭開著，水聲嘩嘩的。沈墨坐在餐桌前，看著他的背影。他洗碗的作很快，但很仔細。每一個碗都裡外衝一遍，乾，扣在瀝水架上。盤子按大小排好，筷子頭朝上。
“顧深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搬過來之後，我每天都能吃上蛋了。”
顧深關掉水龍頭，把手乾。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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