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庭那天，A市下著小雨。
我穿著沈硯洲替我選的藏藍套裝，頭髮盤起來，看起來比實際年齡了好幾歲。沈硯洲陪我到了法院門口，他不能旁聽——因為他是證人之一，需要回避。
“張嗎？”他幫我整了整領。
“有一點。”我老實承認，“但更多的是期待。”
他低頭親了親我的額頭：“去吧，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法庭裡，林老爺子坐在被告席上，比上次見面又老了幾分。他看見我進來，眼神複雜——有憤怒，有不甘，也有一我看不懂的東西。
原告席上，我和沈氏的法務團隊坐在一起。主律師姓方，是沈硯洲花重金請的，據說從業二十年沒輸過司。
庭審開始後，方律師首先出示了偽造圖紙的鑑定報告，以及那名自由設計師的證詞錄音。林老爺子的辯護律師試圖以“證據來源不合法”為由申請排除，但被法駁回了。
“接下來，請證人林建國出庭作證。”方律師說。
林建國從旁聽席站起來，走到證人席。他穿著黑西裝，表嚴肅，跟之前茶樓裡那個憔悴的中年人判若兩人。
林老爺子看見自己的大兒子站上證人席，臉瞬間變了。“你這個逆子！”他忍不住喊了出來。
“肅靜！”法敲了敲法槌。
林建國深吸一口氣，開始陳述。他從林老爺子二十年前稅稅說起，一首說到最近偽造圖紙的經過。每一條都有對應的證據——銀行流水、合同原件、郵件截圖、錄音檔案。
方律師將這些證據一一呈上法庭，林老爺子的辯護律師幾次試圖反駁，但都被證據鏈堵得啞口無言。
到林老爺子自己陳述時，他忽然站起來，指著我說：“陸語嫣，你上流著一半林家的！你居然聯合外人來告自己的外公？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嗎？”
我看著他，平靜地說：“林老爺子，您把我和我媽趕出林家的時候，怎麼沒想過脈？您見死不救、讓我媽在醫院等死的時候，怎麼沒想過脈？您偽造證據、毀我事業的時候，怎麼沒想過脈？”
法庭裡一片安靜。
“脈不是用來綁架別人的工。”我一字一句地說，“您種下的因，今天結出的果，都是您自己一手造的。”
林老爺子張了張，最終頹然地坐回椅子上。
經過兩個小時的審理，法當庭宣判：被告林某某犯誹謗罪、商業詆譭罪、偽造檔案罪，數罪併罰，判有期徒刑三年，緩刑一年，並罰金人民幣五十萬元。同時，被告需在判決生效後十日，在市級以上公開向原告陸語嫣道歉，並賠償經濟損失及神損害金共計人民幣二十萬元。
宣判結束的那一刻，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不是因為贏了司，而是因為這件事終於結束了。
走出法院大門，雨己經停了。沈硯洲撐著一把黑傘站在臺階下，看見我出來，大步走過來。
“怎麼樣？”他問。
“贏了。”我笑了笑，但眼淚卻不控制地掉了下來。
他把我拉進懷裡，傘歪在一邊，雨落在他肩上。“哭什麼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埋在他口，聲音悶悶的，“可能是覺得，上輩子的那些委屈，終於有人替我討回來了。”
他抱我，沒有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，我乾眼淚，抬頭看他。“沈硯洲，謝謝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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