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案進深化階段後,加班了常態。
六百多戶的需求要落實到圖紙上,每一戶的改造方案都要經過反覆推敲。小周把辦公室的一面牆改了進度看板,每完一戶就一顆紅星。紅星越來越多,大家的黑眼圈也越來越重。
那天晚上,我獨自在辦公室改圖紙,不知不覺就到了凌晨一點。手機震了一下,是沈硯洲的訊息:“還不回來?”
我回:“快了,你先睡。”
他又回:“我在樓下。”
我愣了一下,走到窗邊往下看。他的車停在公司樓下,車燈亮著,他靠在車門上,手裡拿著一杯咖啡。
我趕收拾東西下樓。“你怎麼來了?不是讓你先睡嗎?”
“睡不著。”他把咖啡遞給我,“想著你一個人加班,不放心。”
我接過咖啡,心裡又暖又愧疚。“以後別等了,我加完班自己打車回去。”
“不。”他開啟車門,“上車,回家。明天我陪你加班。”
“你明天不用上班?”
“上班哪有老婆重要。”他發車子。
我靠在座椅上,喝著熱咖啡,覺得疲憊一掃而空。
第二天晚上,沈硯洲真的來了。他帶著筆記型電腦,在會議室找了個角落坐下,開始理自己的工作。我坐在辦公桌前改圖紙,偶爾抬頭看他一眼。他專注的樣子很好看,眉頭微微皺著,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。
“看什麼?”他忽然抬頭,正好對上我的目。
“看帥哥。”我臉不紅心不跳地說。
他角微微上揚,繼續低頭工作。
有了沈硯洲的陪伴,加班變得不那麼難熬了。他會在十點的時候給我熱一杯牛,會在十二點的時候提醒我休息,會在凌晨一點的時候強行合上我的電腦。
“再不改完這一戶,我明天沒法差。”我抗議。
“明天早上我送你來,早點改。”他把我從椅子上拉起來,“現在,睡覺。”
我拗不過他,只好乖乖跟他回家。
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兩週。方案終於完了初稿,我把六百多戶的圖紙裝訂厚厚的一摞,擺在會議室的長桌上。
“大家辛苦了。”我看著團隊員疲憊但興的臉,“明天,我們去老城區開居民說明會。如果大家滿意,我們就進施工階段。”
“陸姐,你覺得居民會滿意嗎?”阿杰問。
“會。”我說,“因為這是跟他們一起設計出來的。”
居民說明會設在街區的小廣場上,來了三百多人,比預計的多了一倍。我把圖紙一張張展示出來,每展示一戶,就請那戶的居民上來確認。
“張,您看看,馬桶是不是改了坐便?門口加了扶手,廚房也重新做了。”
張戴上老花鏡,仔細看了看圖紙,眼眶紅了。“對對對,就是這個。姑娘,你真是個好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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