治療需要持續的肢接，此刻唐希介的手仍輕輕握著連雲舟的。床上的病人依舊合著眼，似乎仍在昏睡，掌心傳來的抖卻暴了忍的痛苦。
那隻骨節分明的手幾度想要握，卻又無力地鬆開， 最終只是指尖微微蜷起，虛弱地停留在他的掌心。
唐希介立刻抬眼看向床上的人。
病人似乎疼得想要蜷起來，可太過虛弱，連這樣一個本能的作都無法完，只是肩膀幾不可察地了。他的眼睫不安地著，抿一條失去的線，下被不自覺地咬住，留下了泛白的齒痕。
唐希介心裡一。這是第一次，連雲舟在治療結束之後還保持著清醒。往常到了這個階段，他早已因為無法承而徹底昏迷過去。
雖然唐希介在治療時，能過神海的共鳴約知到對方所承的痛苦，但那終究像隔著一層模糊的屏障。直到此刻，親眼看見那張臉上難以掩飾的痛楚，唐希介才真正會到了心疼。
“神治療很痛苦嗎？”唐希介看著明顯在閉目忍痛的人，小聲問道。
連雲舟勉強睜開眼，朝他所在的方向極快地看了一眼，隨即就因為越發強烈的暈眩，不得不重新閉上雙眼。
若是讓連雲舟自己來形容，是很痛苦的。
如果在汙染濃度更高的時期進行治療，那麼治療過後最難以忍的是來自神汙染的反撲。
那些被暫時制下去的汙染，會像水般瘋狂反撲，變本加厲地宣告著對這副軀的統治。幾乎在唐希介撤走神力的下一刻，他的就開始全面失控，耳邊充斥著扭曲的尖嘯，眼前則閃過支離破碎的幻象。
而現在，隨著汙染濃度漸漸下降，那些幻聽與幻視逐漸褪去，取而代之佔據主導的，是神海被反覆攪的劇痛。
彷彿有看不見的手在他的腦海深翻攪，輕微的脈搏跳都化作沉重的鈍擊，自顱底一路震盪到每一寸神經末梢。呼吸不再是無意識的流，而了一種需要全力維持的苦役。簡單的換氣都牽著脆弱的神經，令人頭痛裂。
間翻湧著膽的苦味，連雲舟卻連側嘔吐的力氣都沒有，只能蜷著忍這一波又一波的痛苦浪。
但是他並沒有那麼回答。
連雲舟在劇痛中遲鈍地反應了一會兒，才啞著嗓子回覆道：“……一般不會。”
一般被汙染到這個程度的異能者不會有他這麼好的醫療條件，能夠用昂貴的藥劑和的儀強行維繫著這軀不至於即刻分崩離析，自然也不會有這麼強烈的治療副作用。
又是一陣劇烈的頭痛襲來，他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，口劇烈起伏著，帶著細微的哮鳴聲。他眉頭蹙著，額上的冷汗將碎髮黏在蒼白的皮上，整個人彷彿一繃得太的弦，隨時都會斷裂。
唐希介見狀，立即手要去按床頭的呼鈴。
因為前段時間狀況有所好轉，連雲舟已經摘掉了呼吸面罩，能夠勉強說上幾句話。可這也意味著，一旦呼吸再次出現問題，必須要醫護人員及時介，提供應急支援。
在等待醫療異能者趕到的過程中，唐希介下意識地想要從自己如今複製的那些異能中，找出一個能夠緩解對方痛苦的。可念頭飛快轉過一圈，他卻挫敗地發現：一個都用不上。
“是我，狀態太差了。”連雲舟撐著最後一點力氣，勉強出這句話，嗓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缺氧帶來的暈眩和顱持續的刺痛混雜在一起，像漩渦般將他往下拖拽。視線忽明忽暗，耳邊的聲音也忽遠忽近。
連雲舟已經沒有力氣再多說一個字，所有的緒都只能用眼神來傳達。但這一刻，那雙因虛弱而失焦的眼睛，卻依然努力地彎起，帶著安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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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過周方琦的詳細評估，最終確定神治療對連雲舟的消耗遠超預期。治療方案隨即調整，把神治療的頻率降低了。
周方琦邊記錄監測資料，邊語氣嚴肅地叮囑：“不舒服的話一定要說出來，不要自己扛。就算當時沒力氣說話，等我來了也可以提醒我一下……您這種病例非常見，我們都在索著治療，很多分寸把握不好……”
這一邊一口氣說了一大段話，抬起頭時，卻發現病床上的人正遲鈍地眨著眼睛，目有些茫然，顯然沒跟上的話，大有讓再說一遍的無辜意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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