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邊出神想著，就看到剛剛拿走合同的趙安世去而復返。他抱來一摞檔案，鄭重地放在面前的書桌上。
據連雲舟之前的指示，那是應當是他的病歷——一沓足足有一尺厚的病歷？
對於一個普通人而言，似乎不會積累下如此數量可觀的就診記錄。連雲舟作為創立靈啟集團的年輕企業家，在今年出車禍而不再人前活躍之前，就一直有狀況不佳的傳聞在網路上流傳。
江與青過去一直以為，那不過是網友們對這位樣貌俊又冷白的企業家的一種臆測罷了。但此刻，捧著這沉甸甸的一摞病歷，不得不開始認真思考，難道他真的患有什麼疑難雜症？
心下驚疑不定，下意識地看向一旁的管家趙安世，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到一點線索。
趙安世卻只是好整以暇地拉了把椅子在旁邊坐下，指尖在厚厚的病歷冊上輕輕一點，語氣平淡：“你先看。”
這沓病歷是從十三年前開始記錄的，最開始的一兩本與其說是病歷，不如是說是私人的傷記錄。上面只有寥寥幾行潦草的字跡，記錄著傷的日期和極其簡略的恢復況，看上去更像是病人自己隨手寫下的。
中間夾著幾頁筆跡不同的記錄，字跡工整些，像是出自有醫學知識的人之手，但格式混，缺乏正規醫院病歷應有的檢查資料。
說實話，這些記錄的格式江與青並非沒有見過，但是在汙染區前線的醫療站裡見到的。帶著越發沉重的不安，繼續看了下去。
儘管病人在記錄時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，記錄本的容卻堪稱慘烈：多骨折、撕裂傷、傷口染與高熱……裡面還記錄了理方式和用藥，從藥不對症的況來看，這些傷勢應當是在藥品缺的形下理的，就差把用藥品往人上打了。
而一個出現得越來越頻繁的詞彙吸引了的注意力：異能過度使用後症。
病歷的記錄者詳細地列出了為了制異能過度使用的頭痛，而嘗試過的五花八門的止痛藥，和為了制頭痛導致的嘔意，而服用過的止吐藥。
除了嚴謹地記錄每種藥的生效時間、持續效果和副作用驗外，在某些藥品邊上，還巍巍地寫著“差評”兩個字。
越往後的記錄，格式越趨向正規，顯然醫療條件得到了改善。然而，與之相對的，是病歷主人的健康狀況以更加目驚心的方式急轉直下。推測原因為異能過度使用導致的臟衰竭，慢腸胃炎，貧，營養不良……
這還不包括期間一次又一次急發作的異能過度使用後症，以及層出不窮、新舊疊加的各外傷。最嚴重的是一次肺部貫穿傷，在搶救過程中發生心跳驟停，險些沒救回來，而且後續恢復況也非常不樂觀。
江與青快速瀏覽著，一個念頭不控制地在心中型。
這絕不是一個異能與戰鬥無關、長期在安全區經商的普通人，可能擁有的病歷。
唯一的解釋是……
的手指停在最後的那本病歷封面上。江與青沒有立刻翻開它，而是停頓了足足好幾秒，緩緩地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直到這時，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，自己的心臟正在腔裡咚咚地狂跳。
你真的想要知道真相嗎？問自己。
的確能從重傷的頻率中看出一些端倪，對異能管理局在汙染區的幾次慘烈至極的戰役並非一無所知。但可能的解釋依然很多。也許這只是因為認識裴知予，先為主地聯想到了什麼？
更何況——更何況，不是清清楚楚地記得，大約半年前，鋪天蓋地都是“企業家連雲舟遭遇嚴重車禍”的新聞報道嗎？那些目驚心的現場照片、詳細的事故描述、後續跟進……看起來都是那麼的真實。
用力閉了閉眼，翻開了最後一本病歷。按照時間推算，這本病歷上應當記載著讓連雲舟閉門不出好幾個月的那場車禍……
但是沒有。
病歷上沒有車禍常見的四肢撞擊骨折，甚至沒有任何和車禍相關的描述。取而代之的，是屬於另一個截然不同世界的，由冰冷語勾勒出的慘烈景象：
幾乎將上半剖開的撕裂傷，腹腔多條主要管斷裂，急開腹手，中一度生命徵消失……
以及，“異能使用超出極限，對神海造不可逆負損傷，不建議再使用異能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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