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江與青帶著他穿過走廊時，卻發現後那原本穩健的步伐變得越來越遲緩、沉重。最後，腳步聲徹底停了下來。
回過頭，只見廣陌的背脊緩緩佝僂下去，他一手撐著膝蓋，一手按住面。
“抱歉……”面下溢位的聲音帶著不自然的音，“能找個地方，讓我坐一會兒嗎？”
江與青心中一，慌忙就近推開一間空病房。本想扶人去病床上休息，廣陌卻自顧自地拖曳著腳步，挪到牆邊一把木椅子旁，然後幾乎是跌坐了下去。
他彎著腰，雙手撐在膝蓋上，一不地坐在那裡，只有制服下劇烈起伏的肩膀暴著他紊的呼吸節奏。
“需要治療嗎？”江與青擔憂道，“我的異能不是治療。”
“不用，”廣陌的聲音隔了幾秒才從面後傳來，“只是疲憊而已。”
話音落下後，狹小的病房陷沉默。江與青不敢打擾，只能站在幾步之外，悄悄打量著這位組織的傳奇。
作為組織核心員，廣陌的戰鬥服顯然是特製的，比醫療站常見的制式裝備高階許多，更加合形。
此刻才注意到，那戰鬥服包裹下的形，對於一名常年最前線的頂尖戰士而言，有些太過纖細……或者說消瘦了。
猶豫了一下，轉在病房角落簡陋的資櫃裡翻找，最後找到一支備用葡萄糖。將其沖泡溫熱的糖水，遞了過去：“喝了這個應該會好一點。”
如果只是力不支的話。
作為普通醫護人員，江與青的許可權本調閱不了廣陌的生理資料檔案。在完全不瞭解對方狀況的況下貿然靜脈注，風險太大了，口服補充顯然是最穩妥的選擇。
廣陌的反應明顯慢了半拍。他遲緩地抬起頭，面後的目似乎聚焦了好一會兒才落在葡萄糖上，然後才低聲回答道：“……現在喝不了。”
江與青一時沒理解，下意識地又將杯子往前遞了遞，溫熱的糖水幾乎要到面的邊緣。
廣陌微微偏開頭，避開了遞到面前的杯子，認真解釋道：“會吐出來。”
他的意識真的清楚嗎？江與青的眉頭越皺越。對方戴著面，本無法觀察瞳孔反應。
從專業角度看，這種程度的力支最好立刻接治療。
雖然沒許可權擅自對高層進行治療干預，但是急救的話肯定是可以的，又或者應該立刻通知上級？
在江與青心念急轉，就要騰出手去拿呼的的半分鐘裡，廣陌把最難的一波熬過去了。
他繃的脊背漸漸鬆弛，伴隨著一聲長長的吐息，慢慢直起腰來。儘管他的作依舊帶著幾分滯，但至不再是那副隨時可能傾倒的模樣。
見狀，江與青懸著的心終於落下。二話不說，立刻將手中的葡萄糖再次遞到廣陌面前，杯子幾乎要上他的面。
廣陌的思維似乎還停留在混沌之中，他怔怔地著眼前的杯子，然後才像收到指令般，遲緩地低頭湊近杯沿。
江與青沒有鬆開握著杯子的手。不太確定對方此刻是否有足夠的力氣自己拿穩杯子。廣陌的手只是虛虛地覆在的手背上，做出了自己持杯的姿態。然而，江與青清晰地覺到，他的指尖正在細微卻持續的抖。
廣陌就著這個姿勢，小口啜飲完最後一點葡萄糖，小聲道：“謝謝。”
他自顧自宕機了一會兒，一不地靜坐了好幾分鐘。久到江與青又開始有些擔心時，他才像突然重啟系統般深吸一口氣。
“好。”廣陌看了眼腕錶，聲音恢復了工作時的冷靜，“花了……2個小時。效率不錯。”
廣陌的嗓音仍帶著幾分沙啞，他清了清嗓子，才繼續用那種公事公辦的平穩語調說道：“你們這邊積的汙染病例確實有點多，我回去會讓他們調整一下排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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