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抿了，微微偏過頭去，視線低垂，彷彿對被子上的紋路突然產生了極大的興趣。
——分明是想吃的。趙安世冷靜分析著，心底不控制地泛起一陣痠。
“想吃就吃，”江與青語氣放緩，履行著醫生的職責，也帶著朋友般的關切，“保持心舒暢對恢復也很重要。”
連雲舟移開視線，聲音低下去：“我只是覺得，是不是太冷了些……”
斯克蛋糕通常在食用前會冷藏，因此吃起來是冷的，但何進買回來已經有一會兒了，蛋糕已經放到常溫了。
這不過是他為自己找的又一個藉口。他只是覺得自己不應該這樣的食。他太習慣將自己視為達目的的工，不認為自己需要這樣奢侈的。
何進什麼話沒說，拿起勺子，挖下一塊蛋糕，徑直遞到他邊。那勺蛋糕懸停在半空，像一道無聲的命令。
連雲舟看著床前張兮兮的三個人，最終還是妥協般地嘆了口氣，張嚥下了蛋糕。
一口，蛋糕綿溼潤的質地本應帶來愉悅，但連雲舟卻覺得有難以言喻的怪異味道在口腔裡瀰漫開來。幾乎是同時，一強烈的噁心從胃底翻湧而上，直衝嚨。
但是……不能讓他們更擔心了。
這個念頭過了一切生理上的不適。他著頭皮，將那口食囫圇嚥了下去。酪糊在嚨口的覺讓他想要乾嘔，幾乎想不管不顧地扔開勺子，重新蜷回被子裡睡覺。
然而第二口很快又被送到了邊。
連雲舟順著那隻舉著勺子的手，看到了何進殷切而專注的表，乃至趙安世與江與青眼中約流出的憂慮。
被三雙眼睛如此地注視著，無形的力開始讓他的腸胃搐。他能清晰地覺到腹腔裡的在，傳來一陣陣絞痛。
於是他著頭皮一口接一口吃了下去。
好浪費啊。連雲舟一邊麻木地吞嚥著，一邊想著。
好的食應該要給更加能夠理解其妙之的人來品味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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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慮到他的況，江與青沒給他吃太多，只餵了小半塊便停了。
當趙安世將正常的、專門為病號特製的營養餐端過來時，他明顯注意到床上的病人幾不可察地鬆了口氣。
所以說，剛剛吃蛋糕，還是哄他們高興才吃的。趙安世心裡一沉。
連雲舟明顯對他們兩個盯著他吃飯有牴心理。趙安世和江與青沒再堅持，只是囑咐何進多注意他的狀態，不要喂太多。
關上臥室門，兩人走下樓梯，來到客廳。江與青低聲音，幾乎帶著：“天……我覺得我在給人上刑。”
是的，“強迫別人吃他喜歡吃的東西”之刑。趙安世眸沉沉，心底湧起一陣意。
要怎麼樣扭曲的責任，能讓一個人連吃自己喜歡吃的東西都抗拒，都會到負罪？
臥室的門就在這時突然被拉開了。
何進急匆匆地走下樓梯，把沒喝幾口的粥碗往趙安世手裡一塞，低聲道：“全吐了。”
趙安世聽到了自己理智之弦崩斷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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