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聽濤使勁地眨眼，想把那不斷上湧的酸回去。江醫生叮囑過，先生現在的心狀態都非常脆弱，要儘可能安他，讓他到安全、放鬆。
所以宋聽濤不想要哭的，哭會讓先生擔心。
他已經哭了很久很久了，眼睛都哭痛了，應該沒有更多的淚可以流了才對。可一看到先生醒過來，一對上那雙疲憊又溫和的眼睛，那委屈、後怕與心疼就又化作淚水，不控制地湧了出來。
宋聽濤在心裡暗罵自己不爭氣，卻怎麼也止不住哭泣。
果然，連雲舟出了擔心的神，了，似乎想說什麼安的話。
但宋聽濤的異能副作用就是會讓人到力與疲憊。連雲舟本就虛弱到了極點，被這能力一影響，更是連最後一點力氣都消散了。他試著抬起手，指尖卻只是無力地了，本沒辦法像從前那樣，張開雙臂給予一個令人安心的擁抱。
宋聽濤當然注意到了這細微的作，看到這一幕只能讓他更加心如刀絞。
“對不起……”他哽咽著，聲音破碎不堪，“我應該多和異能局請假的……我應該陪在您邊照顧您的……”
他俯下，額頭抵在床沿，肩膀因抑的泣而微微抖。
之前發現狀況不對時，那種滅頂般的恐懼便再一次將他吞沒。隨之翻湧上來的是更尖銳的愧疚，像無數針扎進宋聽濤心臟。
如果我早點回來，如果我把更多的神力花在你上，如果我之前再聽話一點——
——你會比現在更好嗎？你會不想要離開嗎？
連雲舟張了張，蒼白的瓣翕著，卻仍然發不出清晰的聲音，只從嚨裡溢位一點破碎的氣音。他只好抿，那雙眼睛清晰地流出了哀傷的神。
宋聽濤不想要在這張臉上看到這樣的神。
連雲舟不應該是這樣的，他想。
連雲舟應該要超級、超級幸福才對。幸福到讓宋聽濤都忍不住到嫉妒，到羨豔；幸福到讓宋聽濤咬牙切齒地痛恨自己的可悲，痛恨自己的暗，卻又不得不發自心地為他到高興才對。
“我可以……”宋聽濤抬起頭，淚眼模糊地著他。他的牙關都在不控制地打，聲音也在劇烈地發抖，像是不願把這句違背自己心意的話吐出來：
“……我可以，給您做共犯。”
如果連雲舟能幸福的話，誰不幸福都不要，宋聽濤自己不幸福也沒關係的。
只要這能給連雲舟帶來藉就好。宋聽濤一邊和自己完全失控的部戰鬥，一邊如是想著。
就像當初唐希介回來的時候那樣。他有多麼嫉妒唐希介能那麼理所當然地佔據連雲舟所有的關注與溫，就有多麼發自心地為連雲舟到高興，多麼期待唐希介能給他帶來長久以來缺失的，來自親的幸福。
宋聽濤抖地吐出從心裡掏出來的話語：“如果真的很痛苦、很痛苦的話……”
他閉上眼，淚水順著臉頰滾落，砸在床單上，洇開深的痕跡。
“沒關係的……我可以，帶您走的。”
宋聽濤不是沒有去過前線。在殘酷的戰場上，他的作用除了消除隊友的疲憊，就是鎮難以忍的劇痛。他不是沒見過被傷痛折磨到想要擰掉自己腦袋的戰士。他知道，持續不斷的痛苦能把一個意志堅定的人摧折什麼模樣。
“吃藥很痛，做別的也很痛，所以一定要記得喊我……我會幫您，遮蔽痛苦。”
他哽咽著，語無倫次，卻努力想把每個字都說清楚。沸騰的熱在口翻滾衝撞，然後化作蒸騰的熱氣，隨著呼吸被吐出來。他自己幾乎要被這種熱意燙傷。
“我會讓您睡個好覺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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