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連雲舟沒力氣，便自己小心翼翼地把病人的手從被子裡捧出來，低下頭，珍而重之地將那隻手放在自己的發頂上。
宋聽濤的頭髮是天然卷，連雲舟指尖了，輕輕了兩下。
……手還是這麼好啊。他有些慨。
那個天然卷的絨絨的腦袋主往連雲舟懷裡湊了又湊，帶著哭腔小聲道：“因為快要冬了，我昨天，我昨天就和崔應溪在看，我們年夜飯在哪裡吃。”
他吸了吸鼻子：“我就和說，要不我們這回去更暖和的地方過年吧。”
“剛好，今年你在家休養，不用去前線值班……我們終於能好好聚一聚了。”
他用溼了的袖子胡了自己的臉，然後才抬起手，將那隻放在自己頭頂的手輕輕地拿下來，地將它到自己的臉頰上。
“所以，我們一起去吧。”
絕的、拼盡全力的挽留讓人顯得可憐。想要連雲舟幸福，就不得不放棄自己的幸福。然而，那些過去的點點滴滴從宋聽濤的回憶裡滲了出來。
“我再也不會髮脾氣了……不會離家出走，不會爭寵，也不和其他人吵架了。”
他握著那隻手，彷彿那是溺水之人唯一的浮木：
“我不會任了……所以……所以——”
“——我還想和你一起出去玩。”
連雲舟帶著涼意的指尖到了一片溼意，更多的淚水正順著年滾燙的臉頰和他的手掌的隙間流下。
宋聽濤低下頭，額髮垂落，遮住了通紅的眼眶：
“對不起，我不是小孩子了……但我還是想和你一起去公園。”
“我還想要去坐空中飛椅，坐過山車，買烤腸，然後我們一起去喂鴿子。”
“我還想要一起和你去打水漂。”
“——哥哥。”
那個久違的稱呼，帶著無盡的依，被他抖著吐了出來。
我還想要和你在一個無所事事的下午一起散步，在河邊一起打水漂，把所有的困難和責任都甩到後面，躲在名為當下的庇護所裡。
過去好的回憶在此刻顯得是這麼的遙遠，宋聽濤幾乎不敢相信自己曾經這麼幸福過。
被淚水模糊了的眼睛看不到連雲舟臉上有些猶豫，又有些哀傷的表。
以至於當連雲舟終於開口回答時，宋聽濤一時都沒能聽清，只是茫然地怔在那裡。
“……我說，好。”
宋聽濤猛地抬頭，瞪圓了眼睛。他怔怔地看著連雲舟，直到連雲舟彎起眼睛，對著他淺淺地笑了起來，宋聽濤才反應過來這不是幻聽。
強烈的、讓人戰慄的喜悅從心臟炸開，衝向四肢百骸。
連雲舟清了清嗓子。他太虛弱了，說話不比因為哭泣而哽咽的宋聽濤輕鬆多。他慢慢地，一點點說著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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