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榆從浴室出來的時候，頭髮還滴著水，水珠順著髮梢往下淌，落在睡的肩頭，洇出一小片深的印記。白的棉質睡地在上，領口有一圈細細的花邊。袖子長了一截，蓋住了半個手背。一邊用巾著頭髮一邊往外走，水汽跟在後從門裡湧出來，帶著沐浴的味道，甜的，像剛剝開的橘子。
祈淵坐在床邊。他已經洗完澡了，換了一件黑的睡袍，腰帶系得隨意，領口鬆鬆地敞著，出一小片口和鎖骨的線條。頭髮還沒完全乾，幾縷碎髮垂在額前，微微卷著，比白天多了一點頹廢和慵懶。
阮榆看到他坐在自己床邊，心跳快了一下。頭髮還沒幹，他從浴室出來坐在床邊等，手裡拿著吹風機。的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，他是不是什麼都準備好了，吹風機、睡、藥箱、櫃裡那些熨得整整齊齊的服，都是他提前準備好的。他什麼時候準備的？他那麼忙，每天從早到晚，會議一個接一個，電話一個接一個。他什麼時候去買的這些服？他讓人去買的，尺碼呢？他知道的尺碼。
“過來，頭髮吹乾。”祈淵拍了拍床邊的位置。
阮榆走過去，在床邊坐下。床墊往下陷了一點，的隨著陷下去的方向微微往他那邊傾斜了一點。祈淵把吹風機上電，開啟開關，暖風從出風口湧出來，吹在的後腦勺上，熱乎乎的。他的手指進的頭髮裡，把溼發一縷一縷地撥開，讓熱風能夠吹到髮。作很輕很慢，指腹在頭皮上輕輕按著。吹風機的嗡嗡聲在安靜的臥室裡迴盪，像一首催眠曲。
阮榆低著頭，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指，指甲是淡的，和他的黑睡袍形了很奇怪的對比。他穿著黑的睡袍坐在旁邊，幫吹頭髮。忽然想起了什麼，角慢慢彎起來，彎的弧度很狡猾，像一隻到了魚的貓，眼睛瞇著，鼻子皺了一下。
“阿淵。”喊了一聲，聲音不大，但吹風機的嗡嗡聲蓋不住。
祈淵關了吹風機，等著說話。臥室裡安靜下來，只有空調出風口嗡嗡的聲響和兩個人很近很近的呼吸聲。
“你就是勾引我。”阮榆說。
祈淵看著。低著頭的阮榆，耳朵紅得快要滴的阮榆。他出手，指腹輕輕托住的下，把的臉抬起來，低下頭，落在的上。
“嗯，木木被勾到了就行。”他頓了頓，角彎了一下，帶著一種故意的、刻意的、明知道會臉紅但就是要說的壞心眼。“畢竟老男人，就還行。”
阮榆的腦子“嗡”的一聲，像被人敲了一口鐘。老男人——他說的是那天在影片裡喊他“祈叔叔”的事。那天喊完看他臉黑了一個度，以為他生氣了，後來他沒提，就忘了。原來他沒忘，他一直記著。他把這筆賬存了這麼久，挑了一個毫無防備的時候翻出來，翻得輕描淡寫。阮榆的臉紅了，從脖子紅到髮際線。在心裡誹謗了一句：小氣鬼，還記仇呢。
抬起頭看著祈淵，黑暗裡他的眼睛亮得不像話，角那個笑還沒收。沒有躲，出手，手指住他睡袍的領口。手指到他鎖骨的時候，他的皮是溫熱的，帶著剛洗完澡之後的水汽和溫。著他的角，指腹在他鎖骨上輕輕蹭了一下。
“那阿淵給嗎？”的聲音比預想的要穩，尾音往上翹著，帶著一種挑釁的、不甘示弱的。
祈淵看著，看了兩秒。他嚨裡的那聲輕笑很輕很短，從嚨裡溢位來，低低的，啞啞的。像大提琴最低的那弦被輕輕撥了一下，餘音在安靜的臥室裡盪開，一圈一圈的，盪到阮榆耳朵裡，變一種讓人心跳加速的聲響。
他握住的手，帶著往上移了一點。掌心著他的鎖骨，能覺到他鎖骨的形狀，的，硌著的手心，還有他的心跳。比的慢多了，一下一下的。
“到心跳了嗎？”他的聲音低下來，低到像是在跟說什麼秘。
阮榆的腦子裡像有一朵煙花炸開了，噼裡啪啦的，炸得頭暈目眩。的手指蜷了一下，但沒有收回來。覺到他的心跳了，很穩，很有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