祈淵的車停在阮家門口那條河的石橋邊上，熄了火。初秋的晨風從河面吹過來，帶著水草的氣味和一點涼意，橋頭的柳樹枝條在風裡一晃一晃的，偶爾掃過車頂。
“阿淵。”喊了一聲，聲音綿綿的，尾音黏在嚨裡不肯出來。
祈淵看著的臉，的微微嘟著，眼睛裡有一點水。沒有不耐煩，只是手，指腹輕輕過的下。“好了。”聲音沙沙的，像砂紙磨過木頭，尾音輕輕往下沉。
阮榆靠過去，額頭抵著他的肩膀，鼻尖蹭著他襯衫的領口。他上還是那雪松混著檀木的味道，清冽的，沉穩的。深吸一口氣，又吸了一口。
祈淵的手掌在後腦勺上，手指進的頭髮裡。“這麼不想回去？”他頓了頓，“那不回去了，嗯？”聲音裡帶著一點淺淺的笑意。
阮榆從他肩膀上抬起頭，看著他那張明明在笑但臉上什麼表都沒有的臉，眼睛瞇了一下。“阿淵，你又故意。”從他的語氣裡聽出了壞心思。
祈淵沒有否認，角彎了一下。他的指腹從的耳廓到耳垂，輕輕了一下。“過幾天的比賽不要太擔心，晚上不要熬夜畫稿，吃飯不要湊合，忙不過來就跟蘇韻說。”他說了一長串，聲音不大，語速不快，像是在唸一份很短的清單，把能想到的都塞進去了。
阮榆看著他的下，離很近，能看到剃鬚刀留下的很淡的痕跡。鼻樑上有一顆很小的痣，平時不湊近本看不到，覺得自己可能比這個世界上任何人都看得更仔細。出手臂環住他的脖子，把他拉向自己，“要親親～”離他很近，近到說話的時候幾乎著他的角，聲音黏黏糊糊的。
祈淵沒有猶豫，低下頭，吻住了。很輕很，不像昨晚在書房裡的那種帶著委屈和佔有的吻，只是輕輕地著，“去吧，我會等你”。阮榆閉上眼睛，睫在他臉頰上輕輕掃過，上全是他的溫度和一點點薄荷的涼意。
一吻結束，祈淵的拇指在顴骨上輕輕蹭了一下，把臉上那一點因為臉紅而泛起的溫度抹開。阮榆的臉紅撲撲的，從顴骨紅到耳，連帶著脖頸都泛著淡淡的。從他懷裡退開，整理了一下服，拿起包，拉開車門，下了車。
腳下的石板路被晨照得發白。向前走了兩步，準備過橋，無意間抬起頭，時間彷彿凝固了。
橋的另一頭，阮家大門口，站著兩個人——的母親溫嵐穿著家居的針織開衫，頭髮隨意地挽著，臉上還帶著從山上回來後的疲憊風塵；的哥哥阮蕭穿了一件深的夾克，手裡拎著一隻旅行袋，肩帶還掛在肩上。
兩個人就那樣站著，神各異。
阮蕭的表是那種阮榆最怕看到的——沒有表。他把阮家掌舵人的談判表用在了自家妹妹上，看不出喜怒，看不出態度，目越過橋面，落在後那輛還沒開走的黑轎車上。
溫嵐的表比阮蕭富了很多。從疑到震驚，從震驚到了然，從瞭然到一種很微妙的、像是在說“我就知道”的笑意。看著阮榆紅撲撲的臉和微腫的，看著自家兒站在橋邊、後停著一輛男人的車、車裡還坐著一個男人的樣子，慢悠悠地開口，聲音不大，語氣很平，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當媽的人特有的殺傷力。
“木木，你朋友住這個方向啊？”
阮榆站在橋中央，被那束目釘在原地。涼涼的晨風從河面吹過來，把臉上的熱度吹散了一半又吹紅了一半。的手指攥著包的揹帶，指節泛白，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反覆迴圈——完蛋了。不敢回頭看祈淵，也不敢往前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