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蕭的眉心微微了一下。
他聽懂了這句話。祈家的掌權人是祈淵,但祈家不是隻有祈淵一個人。豪門家族部的盤錯節,阮蕭比誰都清楚。阮家能走到今天,靠的不是一個人,而是一整個家族的支撐。但與此同時,家族越大,部的掣肘越多。
祈淵說“只能是一個姓”,意思很明顯——祈家部的勢力,並不完全聽命於他一個人。
阮蕭的腦子裡飛速轉著。
祈淵想借這次合作,在S市做什麼?
還沒等他想明白,祈淵又開口了。這一次,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度,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冷意。
“S市,該洗牌了。”
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變得極深極沉,像一把沒有出鞘的刀,刃藏在鞘裡,但殺氣已經溢位來了。
那種殺氣不是針對阮蕭的,甚至不是針對會議室裡任何一個人的。它是一種更宏觀的、更龐大的東西,像一頭蟄伏已久的猛終於睜開了眼睛,出了獠牙。
阮蕭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。
他見過不狠角,自己也絕不是什麼善茬。商場如戰場,他能在阮氏站穩腳跟,靠的不僅僅是姓阮。但祈淵這句話,這個眼神,還是讓他心裡咯噔了一下。
不是因為害怕,而是因為他意識到——眼前這個人,遠比外界傳言的還要危險。
秦幕站在祈淵後,悄悄地了脖子。
他跟了祈淵這麼多年,太悉這個語氣和這個眼神了。每次老大出這種表,就意味著有人要倒黴了。不是那種小打小鬧的倒黴,而是那種——連拔起、斬草除的倒黴。
他在心裡默默地嘖了兩聲。
自家老大黑起來,嘖嘖嘖。
果然是那個從迷霧裡殺出來的人,骨子裡的狠勁兒,平時藏得再好,一到關鍵時刻就藏不住了。
秦幕悄悄看了一眼對面的阮蕭。
阮蕭的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,依然保持著那種溫和而得的樣子。但秦幕注意到,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,然後停住了。
這是在想事。
會議室裡沉默了幾秒。
阮蕭收回叩擊桌面的手指,抬眼看著祈淵,開口,語氣依然不不慢:“祈總想怎麼洗?”
祈淵看著他,眼底的那抹冷意慢慢收了回去,重新變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。
“一步一步來。”他說,“先從這塊地皮開始。”
阮蕭沉默了片刻,然後點了點頭。
他沒有再追問。
不是因為他不想知道,而是因為他知道,祈淵既然主丟擲橄欖枝,就一定會把該說的說清楚。現在不說,要麼是時機未到,要麼是還沒到能說的程度。
而且,阮蕭心裡已經有了自己的判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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