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嵐的電話是晚飯後打來的。阮榆窩在沙發上,蜷著,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,手裡拿著遙控漫無目的地換臺。溫嵐在那頭先是問了最近工作室忙不忙、吃飯有沒有規律、天冷了服穿夠沒有,三個問題問完,語氣一轉,變得隨意又刻意。
“你哥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麼,整天不見人影,問他就是‘公司有事’。公司有什麼事能忙那樣?以前也沒見他這麼積極。”看似抱怨實則試探的調子。
阮榆換臺的手指頓了一下。“媽,你是說哥最近不對勁?”溫嵐在那頭笑了一聲,那笑聲裡有“你終於聽出來了”的欣,還有“我可什麼都沒說”的無辜。“我就是隨便說說,你自己品。”
電話掛了。阮榆盯著手機螢幕,上想了想,又想了想,把這幾天的蛛馬跡一串一串地連起來。阮蕭最近確實很回家,上次回阮家吃飯,他沒在,溫嵐說他加班。上上次也沒在,溫嵐說他出差。上上上次——記不清了,但仔細一想,好像已經有好幾次沒見到他了。阮蕭以前也會加班,但從不會連續幾周都不著家。他的襯衫領口偶爾會沾到一種很淡的香水味,不是溫嵐用的那款。阮榆的角慢慢彎起來,彎的弧度很狡猾,像一隻聞到了魚腥味的貓。
祈淵從浴室出來的時候,頭髮還滴著水,浴袍的領口敞著,出一大片膛。他一邊用巾頭髮一邊往床邊走,看到阮榆盤坐在床上、眼睛亮得像兩顆燈泡的樣子,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怎麼了?”他問,聲音帶著剛洗完澡的沙啞。
阮榆拍了拍床墊。“阿淵你過來我跟你說!”祈淵走過去在床邊坐下,立刻湊過來,盤著的直了,整個人往他那邊傾,差點從床上栽下去。祈淵手扶住的腰,把穩住了。
“我哥好像談了!”的聲音不大,但語氣裡的興像中了大獎。
祈淵看著亮晶晶的眼睛和因為激微微泛紅的臉頰,手還扶著的腰,沒有鬆開。“嗯。”他的語氣很平。阮榆沒注意到他的反應,繼續說的推理。香水味,不著家,加班出差,說了一長串。
祈淵把圈進懷裡,的後背著他的口,能覺到他還沒完全乾的頭髮蹭著的脖頸,涼的。他低下頭,著的耳廓。“既然木木睡不著……”聲音很輕很輕,尾音往下沉,“那就做點別的。”
阮榆還沒反應過來,他的吻就落了下來。從耳垂到脖頸,從脖頸到鎖骨,一路落下去,輕的,的,像羽劃過皮。他的手也不老實了,從的腰側進睡下襬,指腹著的皮慢慢往上,帶著薄繭的糲,所到之都像被點了一把火。阮榆的輕了一下,手指攥著他浴袍的領口,攥得很,指節泛白。
“別……”的聲音得像要化掉了。
祈淵抬起頭看著,眼尾泛著紅,眼底的很深很沉,像冬天的爐火,安靜的,暖的,但燙。他低下頭,著的角。“寶寶明明喜歡。”
阮榆咬著說不出話。
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放倒在床上的,不知道睡什麼時候被褪去的,只知道他的吻從的角移到的鎖骨,從鎖骨移到更下面。的手進他還溼著的頭髮裡,不知道是想推開還是想留住。
夜還很長,臥室裡的燈昏暗而溫。阮榆的輕聲和細碎的聲音織在一起,和窗外偶爾傳來的夜風聲混一片,又很快被呼吸聲蓋過。
不知過了多久,一切終於安靜下來。阮榆癱在床上,痠得像跑了八百米。看著天花板,那道悉的影在天花板上輕輕晃。祈淵躺在旁邊,浴袍早不知道扔到哪去了,被子只蓋到腰際。他的手指還在腰間慢慢著,像在安一隻被過度的貓。
阮榆偏過頭看著他。他的側臉在昏暗的燈裡很和,眉骨的弧度、鼻樑的高度、的線條,每一都好看得不像話。的目從他臉上移到他的口,他皮上那些曖昧的紅痕,有些是剛才留下的。的臉紅了。
“狗男人。”小聲罵了一句,聲音悶悶的,帶著被欺負狠了之後的委屈和嗔怪。
祈淵角彎起來,看著紅了的耳尖,出手指輕輕彈了一下。“寶貝,所以不要隨便我。就算不你,也有很多辦法。”
阮榆的臉“轟”地一下炸開了。從脖子紅到髮際線,從耳朵尖紅到鎖骨,整張臉紅得像要燒起來。把被子拉過來矇住臉,在被窩裡一個球,悶悶地哼哼唧唧,像一隻被了太久終於炸了的貓,又兇又慫,想咬人又咬不到,只能在被子裡發出一些毫無威脅力的抗議聲。
祈淵看著被子那一團,手隔著被子拍了拍。阮榆從被子裡探出半張臉,只出一雙溼漉漉的眼睛瞪著他,那一眼的殺傷力約等於零。祈淵輕笑了一聲關了燈,把連人帶被子攬進懷裡。
黑暗中,阮榆閉著眼睛,還是很酸,心跳還是很快。聽著祈淵均勻的呼吸聲,把臉往他口拱了拱。他收了手臂下抵在發頂,聲音很輕很輕。
“晚安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