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下雨了。
臨江的深秋很下雨，但今天下了。天灰濛濛的，雨不大，細細的，打在窗戶上，聲音悶悶的。
禮霧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，然後轉去換服。白襯衫，深灰西裝，薄外套。頭髮紮起來，化了淡妝。不能讓自己再頹廢下去了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容嶼的訊息。“姐姐，我送你。”
禮霧盯著這行字，回了三個字。“不用了。”知道他不會聽，但還是回了。
拿了包，出了門。
樓道里的應燈亮了。
走到樓下，一輛黑的車停在路邊。容嶼靠在車門上，黑皮，灰白頭髮被雨淋溼了一點，在額前。他看到出來，笑了一下，很溫。
“姐姐，上車。”他說。
姐姐。
禮霧站著沒。“我打車。”
“下雨天不好打。”
“我坐地鐵。”
容嶼歪了一下頭。“你非要跟我犟？”
禮霧看著他，雨越下越大了。
想起幾年前，在紐約。他姐姐，得順口，得自然。以為他是個可憐的窮學生，跟他惺惺相憐。
容嶼不是。
他住曼哈頓最貴的公寓，開限量版的跑車，在國外玩得花得不行。
紈絝子弟，花花公子，邊從來不缺人。但他偏偏纏著，姐姐。
他帶去賽車場。他的朋友們都在那裡，幾輛改裝過的跑車停在賽道邊上，引擎聲轟隆隆的。
他讓上車，不肯。
上了車。
容嶼開得很快，快到的後背著座椅，快到的手攥了安全帶，快到的心臟像是要從腔裡蹦出來。
“做我朋友。”他說。聲音不大，被引擎聲蓋住了大半。
“不要。”
他沒有說話。他把油門踩到底。車速更快了。快到的耳朵裡全是嗡嗡的聲音，快到的眼淚被風吹出來。抓著他的手臂，指甲陷進他的皮裡。
“容嶼！”
“做我朋友。”他又說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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