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裡只剩下兩個人。
宗淮雪把大了搭在椅背上，在床邊坐下來。
椅子被方悅坐過，挪得離床有點遠，他拉了一下，拉到挨著床沿的位置，膝蓋幾乎到床單。
他看著禮霧的腳踝，繃帶纏得厚厚的，擱在疊起來的被子上。
他沒有，只是看著，下頜線繃得很。
“媽給我打電話了。”宗淮雪說。
禮霧的手指在被子上了一下。
沈蕙如給他打的電話。
不知道沈蕙如有他的號碼，也不知道們什麼時候過話。
“媽說你腳崴了，在醫院。我問怎麼回事，說你在團建的時候摔的。我問你在哪個醫院，走的時候你還沒辦住院。”
宗淮雪說這些的時候聲音不大，語速不快，像在說一件已經發生過的事。
他的語氣是平的，但禮霧聽得出那層平底下著的東西。
“為什麼不告訴我？”
禮霧的了一下，沒出聲。知道他在生氣。
看得出來，他的眉，他的下頜線，他說話時嚨裡著的那氣，都是生氣的樣子。
但不知道該怎麼說。
從小在福利院長大，生病了忍著，摔了自己爬起來，有什麼事自己能扛就扛了，告訴別人也沒用。
院長媽媽要照顧那麼多孩子，顧不過來。
後來長大了，習慣了。
什麼事都自己扛，習慣了自己做決定，習慣了不給人添麻煩。
可是宗淮雪不是別人。
這個道理懂，但比更誠實。
崴腳的時候疼得眼前發黑，腦子裡第一個念頭是——沒事，緩緩就好了。
救護車來的時候想的是——不用人來，自己能行。
躺在病床上的時候想的是——他在京市忙，別告訴他了，告訴他他也回不來，回來了事也辦不完，兩邊都耽誤。
就是這種人。
從小就是。
禮霧低下頭，手指在被子上攥了一下又鬆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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