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朝會。
太極殿。寅時三刻,天未明。殿殿外,火把如林,將漢白玉階。硃紅廊柱映得一片肅殺通明。
文武百,勳貴宗親,按品階肅立。文東武西,黑站滿大殿外。無人談,無人咳嗽。空氣凝滯,只聞火把燃燒的噼啪聲,和沉重抑的呼吸。
階之上,九龍金椅空置。
殿門,司禮太監尖細悠長的唱喏刺破死寂。
“陛下駕到——!”
“大元帥到——!”
腳步聲響起。不疾不徐,沉穩有力。
皇帝李鎮率先走。他未著袞冕,只一莊重常服,頭戴翼善冠,面平靜,但眼窩深陷,著耗盡心後的木然。他一步步走上階,未坐龍椅,只是轉,面向殿。
贏子龍跟在他後一步。同樣未著冕服,只一玄繡金蟒紋常服,腰束玉帶,長髮以一墨玉簪束起。他面容平靜,目如深潭,掃過下方黑的人頭,無喜無怒。
兩人站定。
李鎮深吸一口氣,從袖中取出那道明黃卷軸。他雙手展開卷軸,指尖幾不可查地微。他開口,聲音因竭力維持平穩而顯得異常乾,卻又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,迴盪在空曠的大殿。
“朕,承天命,極二十有三載。夙夜憂勤,然德薄才鮮,致憂外患,國步維艱。北狄猖獗,邊關不寧,百姓流離,此皆朕之過也。”
“幸有贏子龍,天縱神武,起於行伍,挽狂瀾於既倒,扶大廈之將傾。北征狄虜,犁庭掃,築京觀以懾不臣,遷民以安邊境。功蓋寰宇,德被蒼生,實乃天命所歸,民心所向。”
他頓了頓,目掠過下方神各異的群臣,掠過階下贏子龍拔的背影,最終定格在手中詔書上。
“朕,上畏天命,下順民心。自忖才德,不堪再居大位。為天下蒼生計,為祖宗社稷計......”
他聲音陡然拔高,一字一頓,清晰無比,砸在每個人心頭。
“朕,今日,於此太極殿,昭告天地祖宗,文武百,天下萬民——”
“禪大位於贏子龍!”
“自即日起,贏子龍,即皇帝位!”
話音落,滿殿死寂。落針可聞。
李鎮雙手捧起詔書,緩緩轉,面向贏子龍,躬,將詔書高高舉過頭頂。
“請......新皇,璽。”
贏子龍看著他,看著這位曾經的舅舅,曾經的君主,此刻躬在自己面前。他沒有立刻去接。
他轉,面向殿外,面向那灰濛濛。將亮未亮的天際。
他開口,聲音不高,卻奇異地蓋過了一切,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,彷彿帶著某種天地共鳴。
“朕,贏子龍。”
“今日禪,即皇帝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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