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為什麼要走那麼久？”
“因為只有走著的時候，才覺得自己還活著。”笑了笑，眼裡卻沒有笑意，“那時候痛苦的，也孤獨的。每天放學都不太想回家，就沿著海走，腳踩在沙子裡，浪花能打溼腳。沒人等我，沒人找我，我就假裝自己是一個幽靈。”
陳夏的指尖在吉他上輕輕挲，眉心微蹙，卻一句也沒話。
“那時候我總喜歡幻想和做白日夢，夢裡有個守護靈，一直跟在我邊。”阮枝著蠟燭火焰，“不說話，但能聽見我每一次心裡的求救。”
阮枝自顧自繼續說：“我常常站在海邊許願，說‘守護靈呀，你能不能來看看我？就站在我後，哪怕我看不到你也沒關係。’我知道很傻……可那時候，那些幻想，是我唯一能靠著過下去的東西。”
陳夏的嚨像被什麼堵住了。
突然覺得，那些無法參與的過去，那些被歲月和苦難封存的歲月，像一道裂，從阮枝語氣溫的敘述裡，慢慢裂開，然後溫地把吸進去。
“所以，”陳夏低聲問，聲音小得像怕驚擾到什麼，“那時候你的守護靈，有沒有來？”
阮枝看著，神忽然了些許，似笑非笑地搖頭。
“可能沒有吧。或者說，一直在海的那邊走，走得很慢，所以來晚了。”
陳夏喃喃重複一句：“來晚了……”
阮枝苦笑了一下，眼底浮起一混著自嘲的溫：“反正都是幻想，來不來也沒什麼的。”
陳夏看著，沒說話，只是安靜地聽。
“有時候我真的分不清。”輕聲說，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沉睡的東西，“到底是那時候的日子太荒蕪，還是我幻想太多了，把回憶和幻想都在一起，最後連自己也搞不清楚哪些是真的。”
阮枝垂下眼睫，睫在蠟燭裡投下一道極淡的影。
想起今天在醫院，喬舒宛看著毫不搖的眼神，說本不記得那回事，也從沒做過那件事。
阮枝想，或許是把回憶和幻想混了淆，稀裡糊塗地過到了今天。
阮枝頓了頓，嗓音低得幾乎要散掉，“也許，我曾經一直以為的那個瞬間，可能只是我一個人的夢。”
也許那天晚上，本沒有人來救。
也許，是太弱，太想被人救了，才自己拼出來一個故事，撐著走過那麼多年。
陳夏聽著，手指一點點收，像是想抓住話語裡的某個隙，卻又生怕一就碎。
阮枝笑了笑，“有時候人是會自己騙自己的吧，尤其是很孤獨很想被的時候。”
空氣沉靜得幾乎聽得見蠟燭燃燒的微弱聲響。
陳夏忽然站起來，走到邊，蹲下輕輕握住的手。
的掌心溫熱，卻不急於開口，只是看著阮枝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騙不騙自己都沒關係，你撐下來了，不管是靠真實，還是靠幻想。你走過來了。”
“你不需要因為幻想活下來而覺得恥。那是你在保護自己。”
阮枝抬眼看，眼眶悄悄泛紅，卻什麼也沒說。
陳夏看著微的眼睫，嚨一，嗓音也低了下來：“如果那時候沒人來救你——那我現在來行不行？不晚，對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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搖章31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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