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言許的本能地繃,但他沒有,只是死死盯著周意禮。
周意禮睥睨著他:“你連狗都不如。”
溫言許盯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:“你不是嗎?周意禮,你自己想想,你做的哪一件事,不是為了沈家?你娶沈心心,是為了報恩,你折磨昭昭,是為了給沈詩云報仇,你活著的每一分每一秒,都是在為沈家而活。”
他的聲音在發抖,但沒有停。
“你有為自己活過一天嗎?周意禮,你有嗎?”
周意禮看著溫言許那張蒼白的臉,看著那雙眼睛裡近乎執拗的,結滾了一下,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收,但他沒有說話。
溫言許看著他,繼續說下去:“你不敢回答,對吧?因為你心裡清楚,我說的都是真的,你就是沈家的一條狗,一條永遠搖著尾、等著主人賞你一骨頭的狗。”
“你說這些不想後果,是嗎?”周意禮淡聲反問。
溫言許凝視著他,面不改說:“周意禮,你就算殺了我,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。”
周意禮脖子上青筋暴起,看著溫言許,看著那雙平靜的眼睛,心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,在碎裂,在囂著要衝出來。
從七歲那年開始,他的命就是沈家給的,他欠沈家的,這輩子都還不清。
所以他娶沈心心,所以他給詩云報仇,所以他做盡了一切沈家希他做的事。
他以為這就是他活著的意義。
可現在,溫言許告訴他,他不是在報恩,他只是一條狗,他有什麼資格這麼說。
周意禮閉上眼睛,深吸一口氣,再睜開時,那雙眼睛裡已經恢復了平靜。
周意禮的目落在桌上那份協議上,低頭看著上面的條款,沉默了很久。
溫言許盯著他,等著他的決定。
窗外,過百葉窗的隙灑進來,落在兩個人之間,在地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影。
周意禮看了很久,然後把協議放回桌上,拿起桌上的筆,在協議上籤了字:“想要協議真正生效,我有個條件。”
周意禮看著他,目冷沉,一字一句地說:“林昭可以走,但必須撤訴,告我的那些罪名,全部撤掉。”
溫言許的心猛地一沉,他知道周意禮在擔心什麼,擔心方遠律師手裡那把刀,如果真的捅出去,就算他權勢滔天,也要一層皮。
溫言許的聲音很冷:“昭昭了那麼多苦……”
周意禮靠在椅背上,目不變:“那都是應該的。”
溫言許的呼吸一滯,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周意禮看著他蒼白的臉,一字一句地說下去,聲音很輕,卻讓人從骨子裡發寒:“溫言許,我給你兩個選擇,要麼,我讓走,要麼,繼續告,你也別想帶走,我會讓你們兩個都困在這裡,誰都別想逃。”
溫言許的臉瞬間變得慘白,他看著周意禮那張淡漠的臉,心裡那種無力鋪天蓋地地湧上來。
他知道,周意禮說到做到。
如果他不答應,周意禮真的會把兩個人都困在這裡,永遠都不放他們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