寫字樓上空，新雨後的灰雲剛褪，像懶一樣點到為止。周大鵬站在辦公室落地窗前，手裡捧著一杯冷掉的咖啡，腦子裡倒映著剛剛落幕的投標會議。
同事們陸續抱著電腦散去，空氣裡只剩下低沉的嘆氣和鍵盤敲擊聲，彷彿每個人都在努力把失敗藏進資料夾。林志遠趴在工位上，臉埋進臂彎裡，手機螢幕上還跳著金融行；王小璇一邊收拾著桌上的杯盤，一邊角微翹，看似閒淡，實則滿腦子算盤。
大鵬把咖啡杯擱回桌子，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寂靜：“這次算是徹底砸了。”
林志遠抬起頭，眼鏡後面的目游移片刻，又低頭擺弄鼠。“砸歸砸，反正也不是你一個人的鍋。公司上下全員背鍋，團購折扣才划算。”
大鵬愣了片刻，想笑卻沒力氣，“那我這個‘背鍋俠’，是不是該衝在最前面領鍋？”
“你是總鍋長。”小璇不客氣地補刀，瞥了他一眼。“不過我還得說，保守那一套真不是你風格。都說搞廣告要腦大開，你這次也太規矩了些。”
正準備回擊，一道悉的影走進來——蔣思雨拎著一個外賣袋，眉眼間依舊那堅定，把外賣遞到大鵬桌邊，輕聲道：“吃點東西，別讓自責把你磨一張廢紙。”
大鵬苦笑，接過外賣紙袋，“以前你不是總說我‘沒心沒肺’嗎？現在倒像多愁善了。”
蔣思雨薄微微彎起，“失利正常，沒人能一路順風。如果不是這次投標，我們團隊能有這麼多想法撞？失敗也是過程。”
小璇倚在桌邊，手指繞著茶杯劃圈。“失敗歸失敗，要盤的問題還得盤。投標檔案那點不夠打客戶，下一步就得有新點子。”
林志遠重新坐首，眼神比剛才明亮“兩天後不是還有小型競標機會嗎？我這邊能做點資料庫分析，用演算法幫篩選出最有吸引力的創意，至別再靠拍腦袋。”
小璇拍了拍大鵬的肩膀：“你專業語講點，‘靠演算法’這事公司高層聽著頭疼。你要準對方心理，得像袁叔修腳踏車那樣：先看人，再刀。”
提到袁叔，大鵬倒是輕鬆幾分，腦海裡浮現老頭半夜在社群廣場邊修車順便聊八卦的場景，彷彿只要袁叔在，所有困都能被那句“人生沒那麼複雜”瓦解。
蔣思雨突然輕聲說道：“大鵬，你以前總說‘生活不怕，關鍵要會盤’。這話你自己也該信一回。別讓一次失利打碎你對自己的信心。”
大鵬聽著，眼裡有些溼意，努力攪桌上的咖啡，彷彿攪拌能讓一切回到原點。
林志遠著鼠瀏覽最新資料，又轉頭道：“等競標前一天，我能弄出一個簡單的互頁面。你們負責創意，我負責資料。贏不贏另說，但咱們得拿出自己的東西。”
小璇側遞過一個醒腦口香糖，“剛好，我店裡最近進了新款咖啡豆。今晚可以去我那邊小聚，腦子不靈的，喝一杯就行。思雨，你也一起。”
蔣思雨點點頭，眼裡閃過幾分暖意，“我帶點新設計草稿，咱們組團頭腦風暴。反正生活本來就充滿烏龍，認真盤了才有意思。”
大鵬迎著微微一笑，“那今晚見，小璇咖啡館。我們這次，別再錯失機會。”
窗外樓群裡，幾個麻雀落在電線杆上，嘰嘰喳喳的聲音像社群八卦榜上的熱議，漸漸和辦公室裡的輕鬆笑語融為一。
大鵬走出辦公室時，心己不似剛才那樣沉重。他知道，人生裡真正錯失的機會，往往不是一場投標，而是不敢再盤下去的那一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