寫字樓淺灰的天花板上還殘留著午後的餘溫，會議室的空氣像昨天沒散盡的咖啡香，淡淡著一無安放的低氣。林志遠的手指還在鼠上不捨地打轉，眼鏡後面浮著初夏雨後最不安分的。
“再這麼垂頭喪氣，我都想給你們點‘蒸籠消毒’了。”王小璇端著那隻金邊咖啡杯，像小區裡巡邏的男阿姨，語調微冷，角翹起兩分，“現在都什麼年代了？網際網路社畜不會搬磚，還能不能有點求生啊？”
周大鵬“啪”地一聲合上筆記本，眼睛裡的那點火苗像最後一串米花，在力裡忽閃了一下。“搬磚之前，能不能來點熱搜？我們專案發瘋的速度，差點追上了開卷，用不著消毒都得自己蒸發。”
林志遠似乎對“大鵬攪局論”免疫，手機卻冷不丁震了一下。他猛地抬頭，眼皮怔了下：“小區互……居然上榜了？這得誰投的錢？”
“你投的不是錢，是命。”小璇淡淡補刀，杯子剛擱下，目陡然變銳。
“說人話——”大鵬還沒反應過來，林志遠己經樂開了花，螢幕上閃爍的下載數和即時評論一水排開。麻麻的點贊、吐槽、艾特，一夜之間炒了米花。
“瞅見沒？老鐵，我社群互小程式居然火了，昨天剛上線，今天都衝到本地榜首！”林志遠拍著桌子，“西紅柿炒蛋的那種火！”
“這事跟我印象裡你弄的社群團購app很不一樣啊？”蔣思雨抬起頭，聲音裡帶了點戲謔。
“那是團購，這回升級了——鄰里互助、二手閒置、八卦調侃，一鍋燉！”林志遠眼睛亮得像新刷的地板，“袁叔還在裡頭點評老年健材，首接帶隊霸榜！”
一個“咚咚咚”，外面傳來匆忙的腳步聲。門開，袁叔探頭進來，胳膊窩裡夾著半塊被改裝的腳踏車坐墊，頭髮比平時還要整齊。
“喲，全員到齊？說你們家那小程式火了，果不其然！”袁叔眉梢一挑，“我們老年團點亮了一百單元，評論區都快老友記舞池了！”
王小璇無奈地側側：“你還真把自己當社群意見領袖了？”
“那是領導力，娃娃。”袁叔鄭重其事地掏出一張折得極平整的紙，“小鵬啊，大機會得趁熱打鐵！你不是廣告界的背鍋俠嗎，這回該到你‘翻鍋蓋’了！”
周大鵬猛地坐正，角了一下，像是被八卦的氣氛點燃了靈。他開啟電腦，調出PPT，“各位，思遠的程式了，現在流量有了，廣告得立馬跟上！咱們做一個以‘社群互助’為主題的城市溫快閃廣告，用大家的真實故事和社群趣聞串起來！”
林志遠聞言，像被點燃的程式設計師一般，手指立刻敲出個“666”。袁叔買賬地舞著那張紙，“就拿我早晨‘救場’老太太換鎖芯，非要五塊錢紅包，最後改送兩油條的故事！”
“再加個‘咖啡館傳說’。這不，某些高冷老闆娘也能現場‘毒舌變溫’，為鄰里和解牽線搭橋。”蔣思雨不無調侃地看著小璇。
王小璇表一僵，還是忍不住角一抖：“再敢多，我就把你們的款評論都點個‘舉報’。”
眾人鬨堂大笑，大鵬抓住時機，“思雨，你負責平面視覺，志遠你資料抓取，我來寫指令碼，小璇協調資源。一天時間，做個廣告雛形，明天給公司提案！”
氣氛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拍了一把，從烏雲畢現到春風滿面。每個人都在忙碌，鍵盤聲、手機提醒、調侃和討論錯一道最煙火氣的風景線。窗外天漸晚，城市的燈次第點亮，彷彿這場烏龍人生剛剛掀開一個嶄新的篇章。
等到大鵬將最後一頁尾本儲存時，林志遠己抱著電腦打了呵欠，小璇起懶腰，袁叔輕拍大鵬的後背，語重心長：“小夥子啊，人生這口鍋，真要會盤才行。”
蔣思雨收拾著自己的畫板，餘掃了大鵬一眼，低聲道：“別怕失誤，烏龍有時也是轉機。”
夜中，西個人的影映在咖啡館的玻璃上，虛虛的，卻蘊著真實的歡笑與希。鍵盤的餘音、咖啡的餘溫、樓下偶爾傳來的老鄰居唱歌聲，一起融進這不完也不無聊的都市夜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