亭豈軒的廂房中,寧打量起一直被瑩飛撥弄的那盆草。
“這不會就是懷夢草?它不是被那個丫鬟栽院外去了嗎?”
立在軒窗前的賀召雯也湊近些許:“幾百年了,應該活不過這麼長時間。”
瑩飛指彈了一下碩大的葉片:“嗯,這株是後來從院中單獨移出來的。”
賀召雯似乎還沈浸在方才那悲痛的舊事中,看著這株懷夢草失神:“小小一株,竟害得程府上下幾百條人命……倘若這懷夢草沒有落到程青羅的頭上,或許和程韌會有一個滿的結局,說不定早已兒群。”
先前在街市上聽到的唱詞,與眾人口中的故事,完全截然相反,生前因懷夢草遭折磨,死後還要被人汙衊。
倘若不知事始末,大概與賀召雯也想陷這先為主的謠言中,將那程青羅當個不知檢點的子。
“那程小姐痴心不改,始終如一,沒想一夜之間風評便從賢良淑德的千金小姐變了品行□□的□□。”寧心中五味雜陳,兀自輕嘖兩聲,“真是人言可畏呢,你們修真界的以訛傳訛的手段當真讓人大開眼界。”
賀召雯凝過去一眼:“魔界與修真界自是不同,你又不是修真界之人,你怎……”
寧倏地打斷,眸帶起幾分謔笑:“我不與你爭,人界之事自有定數,你現在連自己都自顧不暇,就不要分閒心想別的事了。”
賀召雯:“……”
院中的風吹進來,浮起二人的長髮,寧盯著瑩飛思忖道:“桃花樹、槐柳樹、懷夢草,都是原本不在此的,神界之弄來人界……”
賀召雯順勢問道:“上神特地來此栽這些東西,是有什麼不得不做之事?”
瑩飛聞言,緩緩起,角噙著一若有若無的笑:“本神不是說了麼?要招魂、往生。”
賀召雯心中一驚:“那程家之人與上神非親非故,相隔百年就算有塵緣也早該了斷,況且作為真神,不得違背天道法則,不得干預凡人生死,您想挑戰天道,行逆天之事?”
“嘖。本神與程府無關,他們的死活與我何干?”
瑩飛背過,垂眼看著懷夢草,彷彿過它,彷彿看到了千年前那些稱不上好的往事。
“本神是有位故人隕落,我與他關係匪淺,所以需要招魂。而招魂需要以活人為載,以足夠怨氣鬼氣做牽引,本神便選程府府邸為引魂之地,僅此而已。”
“與你們說起程府之事,不過你恰巧問了此事,而這程府的覆滅與我昔日的友人多有些牽扯,所以便順道告訴你。”側回眸,眼神驟然轉冷,冷眼問,“還有何異議?”
賀召雯擰了秀眉,與寧相視一眼。寧緩慢的搖搖頭,表示自己想不通。
瑩飛所言,從邏輯上似乎說得通。
修真界雖也有招魂之,但多為招引新死之魂,且限制極多,像這般越百年、甚至千年,還要在特定怨氣之地進行的招魂,聞所未聞。不過神界秘法繁多,遠超下界想象,瑩飛既是真神,能說出此法,自有其道理。
但心中仍有巨大的疑團未能解開。
賀召雯又問:“那為何是我?按照上神所言,程府怨氣經久不散,堂庭城也早已時過境遷,上神能等待如此之久已是稀奇。若要尋活人為引,修真界修士眾多,上神為何獨獨選中晚輩呢?”
寧抱著手臂,觀察瑩飛的表,幽幽猜測道:“那想必是所招引的那位故人魂魄,非同一般,乃是同為神界的上神吧?上神之魂魄,何其強大,豈是普通凡人乃至尋常修士的與魂魄所能承載,稍有不慎,便是魂飛魄散的下場。”
賀召雯深深看了寧一眼,擰的眉頭仍舊沒有鬆開。
不,不對。
這解釋看似合理,卻仍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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