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風若有所思：“可他九重宮闕，守衛森嚴，我連百步之都難以靠近……”
兩人一時無語。
良久，燕風輕聲打破沉默：“其實這三年來，我還有一個願，只是那很難，比覆仇更難。”
“可今天，看你這麼快便穩住了北地的局勢，我突然覺得，那未必只是妄想。”
“宗將軍，你來北地，真的只是機緣巧合，勢所迫嗎？”
宗恂神容。
低聲笑了笑，替他回答：“收覆失地，建功立業，做天子近臣，以便——”
手蘸了些茶水，在桌案上寫下兩個字：
弒君。
“然後，”聲音低，語氣卻如誓言般堅定，“替他們正名。”
進他眼底：“如今你掌兵符，卻非兵強馬壯的萬全之師。所以，你還缺一個人，一個能潛暗、為你鋪路的人。”
緩緩傾，行了一禮。
“宗將軍，可願與我共謀此事？”
*
北地邊城，朔風初起，雖是初秋，寒意已有些刺骨。
這一帶的百姓，早已習慣在邊瓦鐵騎的影下過活，也習慣了那些倚仗胡人餘威、凌駕於同胞之上的話事人——他們也曾是大靖的子民，如今卻了這片土地上狐假虎威的土皇帝。
各方勢力之中，以青鎮王家最為勢大，其背後倚靠的，正是邊瓦中以兇悍聞名的塔木兒部落。此外，落川陸家、臨水何家亦各據一方，彼此牽制。
三家表面維持著和氣，私下卻暗湧不斷。誰都盼著另兩家倒下，好讓自己為邊瓦在此地唯一的代理人
燕風此行的第一站，便選在了青。
白日藏廢棄民宅，夜則伏屋脊之間細聽語，漸漸探明瞭城中脈絡：青的城主王守舉，乃當年投胡為寇的急先鋒。其妻李氏，早年出風塵，曾隨王守舉避戰、躲追兵，兩人也算是生死夫妻，只可惜李氏從前熬壞了子，至今無子，常年求佛問藥，只得個一兒半。
燕風的計劃，便從李氏下手。
接連數夜，潛伏在李氏寢房屋頂，時而做出幽咽低鳴，時而撒落石子發出碎響。若有人同宿，屋頂便靜默如常；一旦李氏獨眠，那聲響就如從間滲來，纏著不放。每每擾得李氏半夜驚坐而起，派人檢視，卻什麼也找不著。
如此反覆，李氏心神漸潰，終是信了撞邪之說。沒過幾日，便親自前往城外觀音廟，燒香許願，求個安寧。
這日正是十五，城中照例有戒嚴。
李氏只帶了幾名護衛與婢，這廂正跪拜叩首，忽聽後一陣嘈雜。
幾名大漢闖寺前臺階，揮舞棒直撲香客，頃刻便制住了著最顯赫的李氏。
婢僕四散，不敢上前，只驚懼觀。
“這是城主的人！殺了！殺了這吸的母夜叉！”有個大漢厲聲吼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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