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1章 案牘勞形繾綣
這一次早朝總算有驚無險，一下朝，雲鵲就趕上小皇帝一行人。雖說是皇帝，但畢竟差不多算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，至於皇太妃高杏，更是一度跟雲鵲要好，所以行禮過後，雲鵲便如高杏所要求的，不再拘禮，徑直表明來意：“我想跟沈叔叔說幾句話。”
“我也知道你想問什麼，本打算下了朝就把你召過來的，到了延慶殿再說吧。”方才端莊肅容的皇太妃不覆存在，高杏恢覆了平日的親和模樣。
一行人來到延慶殿，這是小皇帝的起居寢宮。
“沈叔叔，”雲鵲轉要想沈明鏡行禮，被他攔住。
“我區區一介軍統領，怎堪此大禮？”隨後，沈明鏡告知了事的來龍去脈。原來洪德帝突發惡疾之後，為數不多的清醒時分就急召高枝進京，之所以沒與雲鵲商量，一方面是因為彼時雲鵲在嶺南微服私訪，其次則是因為這一提防徐閣老之舉，雲鵲作為徐閣老弟子，著實有避嫌之需。所以，高枝推薦了沈明鏡，沈明鏡回京執掌軍統領之職，提前立囑傳位，提防徐閣老及掌下諸臣在新皇登記室發難……這些種種，
“今日在朝上，在我跟沈統領敢來之前，你拋卻師生分，與徐閣老之流分庭抗禮，維護帝，我跟澤世放心了，閣有你，我們就有底氣。”
“多謝娘娘與聖上青睞。”只有雲鵲知道，自己的心態變了。捫心自問，雲鵲從未想過任何人或事有干擾自己維護正統的可能，即便是高枝也不能，遑論徐閣老？然而高杏這番話，以及沈明鏡遲來的幕披，讓雲鵲清醒意識到自己也是被地方的件。雲鵲理解高杏明澤世深宮，提防之心難免，但這一刻，雲鵲切切實實意識到了自己是個臣子，而非值得全心依賴的知己故人。
雲鵲清醒了，寒暄幾句，找個託詞離開延慶殿。
剛出大殿，雲鵲被人住，回頭，見是近服侍帝的太監，也是今早上朝時在大殿死死護住小皇帝的太監。
“公公好。”雲鵲不敢怠慢，周到行禮，抬眼，只見對方量小，面若冠玉，以前未曾見過明澤世邊有這麼個漂亮的小太監。
這小太監含笑片刻，最終失落一嘆：“恩公果然不記得我了。”
這哪跟哪？雲鵲一頭霧水：“？？？我跟你……認識？”
小太監手探進懷裡，從中掏出一枚吊墜，那是一枚玉佩，雲鵲仔細打量，登時瞠目結舌：“這是高枝贈我的那塊玉？！”正是高枝將雲鵲從朝堂救出，攜他北上回府時，買下雲鵲相中並贈與的那枚玉佩。“怎麼會在你這？？！……”這枚玉佩的失，在當時狠狠加重了高枝雲鵲之間的誤會，雲鵲仍舊記得高枝五指掐住自己脖頸時的力道，那是真的恨，恨自己毫不惜……
“十年前，奴才一出生就沒了父親，後來母親也抱病早逝，我不得不賣葬母，當街跪了幾天，沒等來贖的人，只等到了附近孩的欺辱，直到恩公出現……”說到這裡，小太監出手比了比，筆出一個月末拳頭大小的銀子，“恩公在揚城街頭施捨奴婢這麼大一錠銀子，讓我得以葬母安。”
想起來了……雲鵲都想起來了：“你是金帛！我隨口取的名，你竟然當本名了？”
金帛然一笑：“因為是恩公取的名，所以我喜歡。況且我本無名，母親喚我‘哥兒’。對了，沒算錯的話，揚城初遇恩公，那時恩公算是高府中人，怎麼託辭自己是江陵王府的人呢？”
“當時我跟高府誤會頗多，恰好我跟三小姐高杏要好，我便隨口託辭來自江陵王府，”說到這裡雲鵲苦笑，自己無可歸時，把高杏的所在當自己的所在，正因為把對方看得太重，所以意識到對方提防自己，才會產生出這麼大的膈應，“我隨口一句話，沒想到你竟當真了。你後來找去了江陵王府，但怎麼會……怎麼會淨……”為太監，最後幾個字雲鵲沒忍心講出口，雲鵲不想暴自己的區別心，雲鵲關心的只是金帛為何選擇如此傷的一條路。
金帛不假思索：“我想報恩，只有淨才能進江陵王府，”
雲鵲震撼得無以覆加：“淨以報恩？！”
“若不是恩公，我不能葬母，大抵不久也會死街頭，恩公於我如再生父母，可惜進了金陵王府，我一直沒找見恩公，後來得知高二爺來了，我眼跑去打聽，也沒有，我私下裡發過願，若能再見恩公一眼，拿命換我也認了。而今不要命就能見到恩公，我死而無憾了。”說到這裡，金帛激地拉住雲鵲
“金帛對澤世的用心，我這個親孃見了都自愧不如。我就說怎麼能上這麼心肺的人呢？原來是託了你的福。”皇太妃高杏從殿中走出來。
雲鵲忙道：“豈敢，豈敢。”
接著皇太妃又道，“那幫大臣欺人太甚，澤世這麼小，我是在放心不下他一個人上朝。今後我將垂簾聽政，雲鵲，這件事你務必替我辦妥。”
方才因為金帛，雲鵲對皇宮裡的人冷暖橫生出幾希，而今又被高杏一句話澆滅了。雲鵲禮數週全，客氣回道：“微臣謹聽娘娘吩咐。以後還請娘娘不要以‘雲鵲’稱呼微臣了。”
高杏著急，即刻問道：“為什麼？”
雲鵲認識的是高杏，而非高高在上的皇太妃娘娘。但這些實話是不能訴諸於口的，雲鵲轉念找到一個託辭：“宮中人多口雜，雲鵲這一稱謂事關不彩的過往，外人聽了免不了做文章，臣不願多生事端，還請娘娘稍改金口。”
高杏答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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