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鵲踏枝》第223章 畫教幼主財惜國帑(1)

第223章 畫教主財惜國帑

秋去冬來，又是一年開春。

奉天殿陛階肅穆，三聲鐘磬餘音嫋嫋，小皇帝明澤世端坐龍椅，皇太妃高杏垂簾於後。

一戶部員出列啟奏：“啟奏陛下、太妃娘娘！臣等奉旨清丈，共收鄉紳佔田三十萬頃，盡數歸予無地編戶；今歲風調雨順，秋稔，百姓歸耕樂業，漕糧田賦較之去歲，可增額白銀一百萬兩！國帑漸充，黎民得安，實乃社稷之幸！”

話畢，滿朝臣工頷首稱賀，珠簾後，皇太妃欣然點頭。

散朝之後，雲鵲依制赴延慶殿為小皇帝講學。

皇帝年，每日學習必不可。遵循祖制之餘，皇太妃親自定下每日講學容，午前由雲鵲為首的朝臣授經史治國之道，午後則由於國益習書算禮儀。

延慶殿殿後，一華服太監正俯伏地，扮作駿馬，小皇帝明澤世騎在其背上，手執柳枝作鞭，口中特意低的“駕”“駕”聲不絕。

雲鵲輕咳一聲，小皇帝嚇得差點從馬背上滾下來。雲鵲朝小皇帝行禮，隨即又問候了扮作馬的金帛，“金公公安好。”皇太妃垂簾聽政當日，原先的掌印太監自請出宮，為先帝守皇陵，金帛順理章被拔擢為掌印太監，宮中太監的領銜。

“陛下，聽學的時辰到了。”小皇帝沒有依言宮，氣鼓鼓站在原地不。於國益、金帛連聲提醒，高溢亦立在一旁拱手相勸，小皇帝卻撅著小，嘟囔道：“先生們講的經書枯燥，朕再玩片刻……”

小皇帝一語未完，殿傳來一聲沈厲呵斥：“明澤世！你這何統！”只見皇太妃高杏扶著侍之手，急急步出。小皇帝嚇得一哆嗦，趔趄著倒退兩步撞上金帛，最終不不願地進殿。

高杏著小皇帝的頑劣背影，嘆道：“此子怠惰，難大。”

雲鵲連忙寬：“太妃息怒，陛下年方稚齡，貪嬉耍乃天使然。再者非陛下不願學，而是臣等授課未能因材施教，未合陛下志趣罷了。”

高杏搖頭，悵然道：“你不必攬責，是先生的問題，還是學生的問題，我還是分得清的。同為學生，看看高溢，早課無需下人催喚，先生未至，便已端坐學殿端方恭候。哎！……”

此話未免太貶損小皇帝，於國益趕上前安，雲鵲則步殿。

殿中書卷羅列，墨香嫋嫋。高溢肅然端坐，姿拔如松，眉目與父親高枝如出一轍，清俊端方，自帶凜然之氣；小皇帝明澤世則蔫蔫落座，依稀可見豫王廓。雲鵲雖然只見過小皇帝的生父豫王一面，但豫王的長相雲鵲永世難忘：形容猥瑣，猥瑣得空前絕後。雲鵲鮮背後議人長短，但見過豫王之後，雲鵲回頭就與高枝碎碎，惋惜三小姐高杏怎會屈嫁與這般人，後來高杏小產，那些時日雲鵲更是擔心得頻頻找醫章德開藥，千里迢迢派人送去，憐憫高杏命途多舛。好在高杏否極泰來，因明澤世早慧，被請宮中陪伴明澤世，而今為後宮之主……話雖如此，雲鵲而今見明澤世音容行事漸肖其父，著實難平。

平心而論，雲鵲無法否認更偏高溢一些，一來屋及烏，他和高枝如出一轍的容貌舉止，二來他聰穎又勤勉。可為帝師，雲鵲還是拎得清的，他心中天平，自始至終毫無猶疑，盡數傾於明澤世一。

雲鵲自袖中取出一冊書，置於案上。明澤世抬眼一瞥，信手翻閱，不由得雙目圓睜：“於先生！這書好有趣！”

聽聞此言，向來目不窺園的高溢，亦忍不住探頭張，片刻之後，他起湊到近前。原來此書並非晦經書，所載盡是古往今來史冊故事，言近旨遠，旁附生圖解，趣滿滿。明澤世看得目不轉睛，連高溢這般端肅之人，也看得津津有味。

二人翻至封面，四個平直遒勁的大字映眼簾：為政寶鑑。

雲鵲含笑問道：“日後臣以此書教導陛下，陛下還覺課業乏味否？”

小皇帝嘟囔道：“先生早用這麼有趣的書，朕也就不至於在經書上塗了。”

高溢藏不住欣羨，拱手道：“於先生，此書何可購？晚輩亦想求一本。”

雲鵲搖頭：“此書坊間無售，乃是臣親手編纂，分上下兩冊，上冊輯‘明君賢臣’興邦之策，下冊錄‘昏君佞臣’覆國之戒，專為陛下為政借鑑；書中配圖是臣所繪，幾經易稿，方此書。”

兩小皆是瞠目結舌，滿臉不可思議。

這一堂課，明澤世聽得津津有味，時而提問，時而卷讚歎，全無往日怠惰之態。

課畢，於國益帶明澤世、高溢退下，殿只剩雲鵲與高杏二人。高杏捧起《為政寶鑑》細細翻閱，眸中滿是讚許：“數月前你說要‘改進經書’，我還只當是寬之語，不料你竟如此用心，辦得這般周全。澤世頑劣，勞你費心了。”

雲鵲躬道：“輔佐陛下，乃臣分之事，娘娘言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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