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鵲踏枝》第227章 巾幗校史舊黨協新(二)(1)

作者:賈浪仙·19天前

第227章 巾幗校史舊黨協新(二)

就在這糟糟之際,一道蒼老而洪亮的嗓音突然響起:“都停停!老朽有一建議!”

竟是周家印!

眾人聞聲,皆循聲去。只見周家印手持笏板,立於文班首,面沈肅,往日里的倨傲全然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幾分穩重。朝堂之上瞬間安靜下來,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在他上。

“今日爭議,無非兩點:一是《前朝通鑑》是否有誤,二是於姑娘是否有資格勝任帝師。”周家印聲音洪亮,字字清晰,“與其在此作無謂之爭,不如著手查證,以事實定是非。”

他頓了頓,繼續說道:“第一,即刻派人去宮中調取玄英十五年的兵部存檔、戶部糧餉賬目,再取來文大學士所著《前朝通鑑》卷二十三,當眾比對,裁定史書是否存在錯誤;第二,若史書確有謬誤,便請於姑娘與文大學士各自當場重寫這段西南平叛的歷史,卷子去姓名,由在場諸共同評判優劣。優劣既分,於姑娘能否勝任帝師之職,自然一目瞭然。不知諸位以為如何?”

這一提議,既公平又穩妥,瞬間引來眾多朝臣附和。

“周尚書所言極是!以文才定高下,比空口爭論強得多!”

“此法甚好!既不偏袒任何一方,又能查明真相,實乃兩全之策!”

“臣附議!就依周尚書所言!”

雲鵲心中微,暗忖周家印此舉雖出人意料,卻也恰好打破了僵局。他轉頭看向立於殿側的於國益,只見著素,神平靜,目炯炯,非但沒有半分怯場之意,反而著幾分躍躍試的堅定。見此形,雲鵲心中的擔憂漸漸放下,姐姐的學識與定力,他向來是信得過的。

皇太妃高杏也頗為贊同,當即朗聲道:“周尚書所言甚合哀家之意!金帛,即刻帶人去調取兵部存檔、戶部賬目與《前朝通鑑》!再傳旨,取來筆墨紙硯,設於殿中偏廳,讓於姑娘與文大學士當場著述!”

“奴婢遵旨!”侍金帛連忙躬應道,快步退殿而去。

文武百皆屏息等待,奉天殿的氣氛一時變得張而肅穆。晨過雕花窗欞,灑在殿的青石板上,映出眾人各異的神——文修面鐵青,攥著笏板,指節泛白;於國益神淡然,微微垂眸,似在梳理思路;周家印立於班中,神沈穩,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分之事;而云鵲與高枝並肩而立,換了一個眼神,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釋然。

這場因帝師而起的朝堂風波,終究要靠史筆與文才來定奪。不多時,便見金帛帶著幾位侍匆匆返回,手中捧著一疊泛黃的卷宗、一本藍布封皮的史書,以及筆墨紙硯。

“啟稟太妃娘娘、陛下,兵部存檔、戶部賬目、《前朝通鑑》已取到,筆墨紙硯也已備好!”金帛躬稟報。

皇太妃高杏沈聲道:“將卷宗與史書呈上來,讓諸位大臣一同查驗!”

幾位鬚髮皆白的老臣應聲上前,小心翼翼地接過卷宗與史書。領頭的是曾任史的致仕太傅張敬之,他戴上老花鏡,指尖拂過泛黃的兵部存檔,一字一句地誦讀:“玄英十五年三月,西南土司叛,兵部奉旨調兵一萬八千,分三路進剿……”聲音蒼老卻清晰,傳遍大殿。

接著,戶部侍郎誦讀糧餉賬目:“玄英十五年三月至八月,西南平叛共耗軍糧二十萬石,白銀十五萬兩,賑濟流離百姓耗銀三萬兩……”

而文修所著《前朝通鑑》中,卻是“遣兵三萬,三月平,耗糧五萬石”。兩下比對,謬誤昭然若揭。

“果然有誤!”張敬之摘下老花鏡,神凝重,“文大學士,你編撰史書,怎可如此背離史實?”

文修渾,臉慘白如紙,冷汗順著臉頰落,浸溼了襟,再也無法強辯,踉蹌著跪倒在地:“臣……臣罪該萬死!”

“罪該萬死?”皇太妃高杏語氣冰冷,“史書乃千秋大業,你為一己之私篡改史實,該當何罪?!”

“娘娘息怒!”周家印出列勸諫,“當務之急是更正史書,而非追責。不如先讓於姑娘與文大學士當場著述,再作置。”

皇太妃頷首應允:“也罷,便依周尚書所言。”

當下,侍將筆墨紙硯分別設於偏廳兩側的案几上,於國益與文修各自席。偏廳線明亮,晨過窗欞灑在宣紙上,泛著和的暈。

於國益提筆前,先閉目凝神片刻,似在回想史實細節。片刻後,睜開雙眼,眸中清明如鏡,提筆蘸墨,筆尖落下,行雲流水。的字跡娟秀卻不失力道,一筆一畫皆著沈穩,先述叛起因,再記兵力部署、戰事程序,最後詳述戰後民生與朝堂對策,既引述兵部存檔與戶部賬目,又補充了西南地方誌的記載,邏輯清晰,論據詳實。寫至百姓流離失所時,筆墨間竟帶著幾分悲憫,字裡行間皆是“民為邦本”的懷。

反觀文修,他跪在案前,手抖得厲害,墨滴落在宣紙上,暈開點點黑斑。他急於挽回面,卻因心緒不寧,思路混,筆下容多是重複《前朝通鑑》的舊說,只是草草修改了兵力與時長,卻無法自圓其說,更無民生關懷,字跡潦草,與平日的沈穩大氣判若兩人。

滿殿

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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