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鵲上前一步:“太妃娘娘,廢帝乃國之大事,關乎江山社稷穩固。娘娘昔年力爭垂簾聽政,也是苦心孤詣只為輔佐聖上穩固基業,而非輕言廢立。聖上此舉確有不當,但絕非十惡不赦,貿然廢帝恐引發外患,還娘娘三思。”
清和帝本就心中不服,聽聞“廢帝”二字頓時發作:“我才是一國之君!整個大曌江山皆是朕的,廢帝之事,你區區一個首輔,有什麼資格議論!”
“你——”皇太妃氣得渾發抖,一口濁氣湧上頭,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。
“娘娘?”
“娘娘!”
“……”
殿一片慌,太醫連忙施針急救。
清和帝慌了神,上前握住皇太妃冰涼的手,帶著連連認錯:“兒臣錯了,母后您醒醒啊!”
金帛連忙對雲鵲使了個眼,二人悄悄退至殿外。金帛嘆道:“於大人,聖上氣方剛,牴一切規勸,而太妃娘娘又執意干涉,調和實在太難。”
雲鵲眉頭鎖,指尖捋著長鬚:“金公公,你我分頭行事。你留在此照料太妃,醒後陳明廢帝利害;我去請皇上移駕延慶殿,盡力引導他在太妃面前真心悔過,以求太妃原諒。”
金帛點頭:“奴才明白。”
二人回到慈寧宮,金帛按照事先計劃行事,但云鵲沒有,因為在雲鵲金帛商量的間隙,皇太妃醒來。太妃醒後第一件事,就是把清和帝轟走。雲鵲在延慶殿找到了清和帝。
清和帝失魂落魄地坐在龍椅上,見是雲鵲,他頹然抬眼:“於先生,朕是不是真的錯了?”
“聖上知錯,便是幸事。”雲鵲躬道,“帝王之非為一己之樂,皇太妃娘娘不過恨鐵不鋼。若要平息風波,需將蠱聖上的小太監宗人府置,斷絕與那子往來,再親自侍奉太妃直至康覆,方能堵住非議。”
沈片刻,清和帝咬牙點頭:“好!朕都聽先生的!”
當日,清和帝便下令將那小太監以“蠱君王、穢宮闈”之罪死,首懸於宮門示眾;又下旨將青樓子送出京城,永不許踏京師。隨後換上常服,前往慈寧宮,日夜侍奉皇太妃床前。
雲鵲與金帛亦從中調停,雲鵲以“孝悌”“家國”之道分別勸說帝后,金帛則從旁細數清和帝往日孝順。十餘日後,皇太妃終於平息怒火,暫不提廢帝之事。
但經此一怒,大不如前,病落下,需常年服藥調理。這場宮闈風波,才算基本平息。
*
時荏苒,轉眼已是清和十年春。
經雲鵲多年推行新政,漕運疏通後南北商旅不絕,鹽鐵營改革讓國庫充盈,邊防整飭使得外敵不敢來犯。戶部呈上的歲末核算奏摺顯示,國帑較十年前已增長三倍有餘,帑足以支應邊防三年所需,各地糧倉充盈,甚至能拿出部分糧食賑濟災民、興修水利。京中街頭巷尾,百姓安居樂業,年味十足,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。
閣值房,案頭堆滿了各地呈上來的新春賀表與政務奏摺。這日上朝之後,雲鵲徑直回來此批閱公文。雖然前兩年引導清和帝著手理政務,但新年前後,政事一多,清和帝手忙腳,索全部推給雲鵲,讓於首輔擬定意見,清和帝若得閒且心好,那就批紅,否則就丟給掌印太監金帛定奪。因此,雲鵲為了確保政務順利推行,在理朝野諸多事宜的同時,對金帛恭敬有加禮遇有加,只為促金帛全力配合理政。
雲鵲正批註之間,忽聞門外侍高聲通報:“皇上駕到——”
雲鵲連忙放下手中的筆,起整理袍,迎至門口。只見清和帝龍袍玉帶,面紅潤,步履輕快,後跟著兩名侍,手中捧著錦盒。
“微臣參見陛下。”雲鵲躬行禮。
“先生免禮。”清和帝攙扶起雲鵲,“先生不必多禮,朕今日過來,是有一事與先生商量。”
雲鵲心下一沈,以他對清和帝的瞭解,能讓清和帝喜上眉梢甚至親自前來閣商量的,只有吃喝玩樂。
雲鵲不聲,隨清和帝步值房。侍奉上茶水後,清和帝開門見山道:“先生,今年是朕的弱冠之年,生辰之日,朕想風大辦一場,宴請宗室王公、文武百,再請些戲班助興,也讓天下人看看我大曌的太平氣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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