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前一夜
期末考試前的最後一個晚上，校園裡瀰漫著一種奇特的寂靜。
不是真正的安靜——教室裡還有學生在埋頭苦讀，走廊裡還有匆匆的腳步聲，宿舍樓還亮著零星的燈——而是一種集的、抑的張，像暴風雨前的低氣。
祁聞夏坐在書桌前，面前攤開的是最後一科的覆習資料。已經把所有的筆記和錯題本都過了一遍，此刻只是在做最後的鞏固。窗外的夜很深，遠街道上的車流聲模糊而遙遠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是白躍笙的訊息：
「夏夏，我快不行了，政治怎麼背都背不完……」
祁聞夏打字回覆：「把重點框架背下來就行，不用逐字逐句。」
白躍笙：「可是我覺得每句話都是重點！」
祁聞夏：「深呼吸，休息十分鐘再繼續。」
放下手機，看向窗外。六月的夜晚很溫暖，晚風從窗戶吹進來，帶著草木的清香。想起明天——明天上午語文，下午數學；後天上午英語，下午理綜。兩天，四場考試，然後就是暑假。
然後就是……徐繹要去北京。
這個認知讓心裡泛起一覆雜的緒。為徐繹到高興——理夏令營是個很好的機會；但同時也到不捨——整整一個月不能見面。
手機又震了。這次是徐繹：
「覆習得怎麼樣了？」
祁聞夏：「差不多了。你呢？」
徐繹：「我也是。最後一晚，不敢看太多，怕反而記混。」
祁聞夏：「對，適度就好。」
短暫的沉默。聊天框頂部的“正在輸”顯示了很久，最後徐繹發來：
「明天考完試，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飯？就當……考前放鬆。」
祁聞夏想了想：「好。」
徐繹：「那說定了。明天下午考完數學，圖書館門口見。」
祁聞夏：「好。」
簡單的約定，但讓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些。是的，考完數學後一起吃晚飯，不討論題目，不討論考試，只是簡單地吃頓飯，聊聊天。
重新看向覆習資料，但注意力已經無法集中。索合上書本，走到窗邊。
夜中的城市很安靜。樓下的路燈在梧桐樹的枝葉間投下斑駁的影，偶爾有晚歸的行人匆匆走過。遠，學校的教學樓還亮著幾盞燈——應該還有學生在熬夜覆習。
想起去年的期末考試，那時候也是一個人覆習到深夜，心裡只有對績的焦慮和對排名的執著。而現在，雖然力依然存在，但心裡多了些別的東西——朋友們的關心，和某個特別的人的約定。
這些“別的東西”沒有減輕學業力，但讓這份力有了溫度，有了意義。
十一點，準時上床睡覺。這是和徐繹約定好的——考前一定要保證充足的睡眠。躺在床上，閉上眼睛，做了幾個深呼吸，讓自己慢慢放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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