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模前夕
十一月的第一個週一，天空下起了秋以來的第一場雨。
不是暴雨，是那種細綿長的秋雨，打在窗戶上沙沙作響，在玻璃上留下蜿蜒的水痕。祁聞夏坐在教室裡，看著窗外的雨幕，手裡的筆停了下來。
黑板上，倒計時牌的數字已經變了210天。
一模在即。下週一，就是高三第一次全市模擬考試。這場考試的意義，每個高三學生都心知肚明——它是對一覆習的檢驗，也是定位自己在全市排名的第一次機會。更重要的是，一模的績會為許多高校自主招生的參考依據。
“張嗎？”白躍笙小聲問。
“有一點。”祁聞夏老實說。
“你都會張，那我怎麼辦？”白躍笙嘆氣，“我昨天晚上失眠了，今天早上差點起不來。夢裡全是在考試，題目都看不懂，急得我滿頭大汗。”
“考前張是正常的生理反應。”祁聞夏說，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理定律。
“那你有什麼緩解的方法嗎？”
祁聞夏想了想：“深呼吸。或者想點別的事。”
“想什麼？”
祁聞夏沒有回答。沒說的是——會想徐繹。想他們一起走過的路，想那些在圖書館度過的午後，想那些深夜裡互相鼓勵的訊息。想著想著，張就會減輕一些。這不是刻意為之，而是自然而然的反應，就像知道如何呼吸一樣。
上午最後一節課是理。老師講完最後一道例題後，放下筆，目掃過全班。
“一模就在下週。”他說，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，“我知道你們都很張，這很正常。但我想告訴你們的是——考試檢驗的不是你們的全部，只是你們這段時間的學習果。無論結果如何，都不要否定自己。”
教室裡很安靜。窗外的雨聲為唯一的背景音。
“我教了二十年書，見過太多學生。有些一模考得很好，高考卻失利了；有些一模不理想，高考卻超常發揮。所以，別把一模看得太重，也別看得太輕。認真對待，但別被它垮。”
下課鈴響了。老師拿起教案，走到門口時又回頭說了一句：“週末好好調整，下週見。”
午休時，雨還沒停。祁聞夏撐著傘去圖書館，路上遇見了徐繹。他也沒打傘，只是快步跑著，校服外套已經溼了半邊，頭髮溼漉漉地在額頭上。
“怎麼不打傘？”祁聞夏把傘舉高，遮住他。
“忘帶了。”徐繹有些不好意思，著氣說，“早晨出門時以為會停，結果越下越大。”
兩人共用一把傘走向圖書館。傘不大，肩膀幾乎在一起。祁聞夏能聞到他上雨水的氣息，混著淡淡的洗香味。他的呼吸還有些急促，熱氣在冷空氣中化淡淡的白霧。
“一模……”徐繹開口。
“嗯。”
“準備好了嗎？”
“還行。”祁聞夏說，“就是有點張。昨天晚上做了個夢，夢見自己在考場上，筆寫不出字。”
徐繹笑了：“我也做了類似的夢。夢見所有題目都見過，但一個公式都想不起來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焦慮。這種同步，讓他們都到了一安——原來不是隻有自己這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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