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夜聽雨
四月的第一週,下了整整三天的雨。
不是那種劈里啪啦的暴雨,是細細的、綿延不絕的春雨,打在窗戶上沙沙作響,在玻璃上留下蜿蜒的水痕。祁聞夏坐在圖書館裡,看著窗外的雨幕,手裡的書半天沒翻一頁。圖書館的暖氣早就停了,空氣裡瀰漫著溼的涼意,坐久了腳會發冷。
“這雨要下到什麼時候。”陳小北趴在桌上,有氣無力地說。是北方人,最討厭南方的春天——到溼漉漉的,服晾不幹,被子乎乎,連人都像要發黴了。
“天氣預報說明天停。”林晚頭也不抬,專注地看著手裡的書。好像永遠不怕冷,也永遠不會抱怨,總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,像一株不需要太多的植。
祁聞夏沒參與們的對話。看著窗外,雨斜斜地打在玻璃上,模糊了外面的景。梧桐樹的葉子被雨水洗得發亮,綠得刺眼。偶爾有學生撐著傘走過,傘面被風吹得翻過去,人也被吹得東倒西歪。
手機震了。是徐繹的訊息:“在圖書館?”
回覆:“嗯。”
徐繹:“我也在。三樓,你在哪?”
祁聞夏:“一樓。”
徐繹:“等我。”
幾分鐘後,他出現在樓梯口,手裡拿著兩杯熱咖啡。他走過來,把咖啡放在面前,在對面坐下。
“熱的。”他說,“暖暖手。”
祁聞夏接過咖啡,杯壁溫熱,剛好暖手。喝了一口,是拿鐵,喜歡的。“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個?”
“觀察的。”他笑了,“每次喝咖啡你都點這個。”
窗外的雨還在下,比剛才更了。雨聲像一首單調的曲子,重複著同一個旋律。圖書館裡很安靜,只有翻書的聲音和偶爾的腳步聲。
“祁聞夏。”徐繹忽然。
“嗯?”
“你說,雨在想什麼?”
祁聞夏楞了一下:“雨不會想。”
“如果它會呢?”
想了想。“它在想,這些人類怎麼還不回家。”
徐繹笑了。“也許它在想,這兩個人怎麼天天來圖書館。”
“我們也沒有天天來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他說,“除了週末,每天都來。”
祁聞夏想了想,好像確實是這樣。大一的時候就開始這樣了,大二還是這樣。每天一起上課,一起吃飯,一起泡圖書館。有人說他們像老夫老妻,聽了沒說話,但心裡覺得那也沒什麼不好。
“祁聞夏。”他又。
“嗯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