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，以後沒有阿遠我可怎麼活下去啊？”
裴瑾易子微微一斜，輕鬆避過。
“哐當！”瓷碗重重碎在地上，瞬間碎裂四濺，刺耳的脆響震得整個玄關都發。
裴瑾易有了嘲諷的意味，親？他父親就是太過於看重親，才落得如此下場。
管家從側廊的影裡無聲走了出來。
他走到裴瑾易側半步的位置停下，微微欠，“二，老先生在祠堂等你。”
裴瑾易沒再理會阮桐的罵和任小蓉的哭鬧，徑直出了宅門。
迴廊的盡頭，老宅的深，是祠堂的方向。
許是這輩子虧心事做多了，裴兆對祭祖一事格外看重。
每年清明乃至冬至，不論人在哪裡，手頭有多要的事，裴家人都要到齊。
親自上香，敬酒，跪拜，一樣不落。
在他耳順之年，還把這間祠堂花大錢修整了一番。
裴瑾易在門前站了片刻。
門是敞開的，空氣裡有一沉沉的檀香味，混著蠟燭燃燒後的燒焦氣息，濃得化不開。
祠堂很大，正中長案上供著裴家歷代先祖的牌位，一排排地立著，黑漆金字，在燭裡泛著幽暗的微。
兩側的牆上掛著幾幅字，都是請世界名家寫的祖訓，裝裱得工工整整，玻璃框裡映著跳的燭火。
裴兆站在供桌前。
背對著門，面對著那一排排牌位，子筆。
一隻手背在後，指節大，上面佈滿了老年斑和縱橫的青筋。
另一隻手拄著那紫檀木的柺杖，似乎在蓄力待發。
杖油亮，杖頭雕著一個獅子頭，獅口大開，出裡面一顆渾圓的銅珠。
這柺杖跟了他十幾年，也打了許多人。
裴瑾易過門檻，語氣悠悠，“爺爺。”
裴兆沒有立即說話。
裴瑾易的目從裴兆的背影上移開，緩緩轉向供桌的右側。
石几上面供著兩個牌位，比正中的列祖列宗小一號，漆面也新一些，顯然是後添的。
先父裴盛朝之靈位。
先兄裴瑾安之靈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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