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聖十二年，夏。
城樓旗幡，獵獵如咽。
顧辰即將率軍出征，崇聖帝親自送到了城門口。
崇聖帝勒馬，玄無冠，鬢邊幾縷白，被風扯散。
顧辰於側，征北向。
兩人策馬向前，撇開群臣，並轡而行。
後跟著一大群文武員，遠遠地綴著，都不敢靠近。
“顧卿，你這一去，朕在京城，又要睡不著覺了。”
顧辰側首看了天子一眼。
崇聖帝面上雖帶著笑，可那笑意之下，藏著一層薄薄的疲憊，如霜覆深秋。
這些年，他夙興夜寐，每日不敢停歇，他確實是老了許多。
鬢邊白添了幾縷，歲月悄然刻下痕跡。
可那雙眼睛，卻依舊亮如出鞘之劍，鋒芒不減，寒猶存。
“臣會盡量快些打完。”顧辰說。
崇聖帝笑了一聲，又說：
“北境的胡人，歷來就是心腹之患。大乾立國時，太祖、太宗，他們都打了一輩子。昭文帝挑他們鬥，建觀帝卻又引狼室丟了鋒、漠二州，先帝耗盡了國力才勉強收回北境，也沒能徹底解決。”
“朕登基這些年，設邊鎮、屯田養兵，也不過是勉力維持。”
他轉過頭，看著顧辰：“朕希你能做到。”
顧辰回答：“臣，定不負陛下所。”
崇聖帝勒住馬，顧辰也跟著勒住了。
“還有一事，朝中的，朕也打算理了。”崇聖帝的眸愈發深邃，出幾分狠厲之，不聲間己人心頭一凜。
“門閥世家，從來沒有接過新政，即使有如鄧、裴、王這種家族願意讓利，但更多的家族，都是虎豹豺狼，他們只是在忍耐。朝野上下，暗流湧，朕希，朕手中能有一把順手的劍。”
此時，崇聖帝對自己最重的臣子，吐出自己心中的最大志向：
“以德，朕有一個夢。夢裡，百姓安居樂業，邊疆再無戰火，朕希，有一日能與為首輔的你，一起締造這個夢。”
顧辰回答：“陛下之志，微臣明白。微臣始終願為陛下手中之劍，劍鋒所指，臣之所向。”
“好，出手來。”
崇聖帝出手，手指朝上，停在兩人之間。
那隻手，比當年書房中擊掌為盟時蒼老了許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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