兜兜轉轉一番言語,江暮婉此刻才徹底看清,他此番前來,本不是談心,分明就是專程來向興師問罪的。
心頭積的怒火瞬間熊熊燃起,江暮婉極力按捺,不願在這藥廬眾人往來之地,與陸景淵當眾撕破臉面。
抬眸,神清冷坦然,直言應下:“沒錯,是我授意景株去的。”
陸景株本就是一心替出氣。
陸景淵這般心疼白舒瑤,此刻心中定然早已怒火滔天。
與陸景淵之間的恩怨糾葛,不願將陸景株牽扯進來,更不想連累這個真心待自己的小姑。
可要讓低頭致歉,絕無可能。
二人四目相對,一室靜默。
陸景淵靜靜凝著江暮婉的眉眼,語氣不容置喙:“既然你已然承認,便去給白舒瑤登門賠罪。”
委屈層層翻湧,江暮婉的眼底悄然泛紅。
姿直,倔強立在原地,語氣字字鏗鏘:“陸景淵,不論你心中有多念著,你如今與我乃是明正娶的夫妻。一日不曾和離,你與你的心頭白月,便是失德逾矩之人,你們的孩兒,便是無名無分的私生之子。你讓我這堂堂世子府正妻,去給一個外室卑妾賠罪,你自己聽聽,這番話何其荒唐可笑?”
陸景淵眉眼染上不悅,蹙眉道:“暮婉,說話切勿這般刻薄,舒瑤並非你口中那般不堪之人。”
江暮婉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:“世人皆是這般說辭,不被真心偏之人,才是多餘的那一個。在你陸景淵眼裡,從頭到尾,我江暮婉,才是那個礙眼的外人,對不對?”
陸景淵一時語塞,竟無從辯駁。
江暮婉面驟然冷冽,目寒涼:“在你心中,我才是那個鳩佔鵲巢的人!”
陸景淵眉宇間染上幾分疲憊,抬手按了按眉心,上前一步想要靠近:“暮婉,我從來沒有這般想過。”
江暮婉形往後一退,避開他過來的手,目直直看向他:“你既然這般心悅於,為何不乾脆與我和離,風風娶世子府?我江暮婉什麼都不要,陸家一應財分毫不取,甚至可以立下字據,全你們二人。”
陸景淵面驟然沉下,著的眼神深沉複雜,讓人看不分毫:“眼下,我並無將你從世子府主母之位換下的打算。”
暫時二字,如同一記重石,狠狠砸在江暮婉心口。
這般冰冷客套的言辭,何其傷人。
見江暮婉默然不語,陸景淵繼續開口,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憐惜:“舒瑤如今子孱弱,心緒不安,你前去賠一句話,讓心安些許,莫要再讓日日惶恐難安。”
這言語裡的萬般疼惜,像一把利刃,一下下割著江暮婉的心。
心越是劇痛,面上反倒越發平靜淡漠。
“想讓我這個窩囊忍的世子府正妻,給外室低頭賠罪,也並非不可。”江暮婉抬眸,目冷冷,“那便請世子傳令京中所有世家名流,擺下宴席當眾說明原委,讓我當著眾人之面致歉。不知世子,敢是不敢?”
“世子”二字疏離又冰冷,聽得陸景淵滿心不適,眉頭蹙:“暮婉,我是你的夫君。”
江暮婉偏過頭,不再看他,聲音清淡卻滿是悲涼:“從那日白舒瑤母子歸京,你冒著滂沱大雨,拋下我一人前去迎接的那一刻開始,你便早已不是了。”
陸景淵語氣驟然沉冷幾分:“暮婉,你素來知曉,我最厭惡旁人以此事脅迫於我。”
抑的緒終究再也剋制不住,江暮婉眼眶徹底泛紅,聲音帶著一哽咽:“你若不肯當眾言明,那我便走出這藥廬,當著所有問診之人、藥廬學徒的面,去給賠罪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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