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，福寶就把灶房的門推開了。
沈王氏被灶房裡叮叮噹噹的響聲吵醒的時候，孫己經把兩筐蘿蔔洗乾淨切了滾刀塊，一筐蒜頭剝好了碼在碗裡，灶臺上還擺著一小壇從荷包裡換來的醬油和半包紅糖。
“這丫頭，還沒就折騰上了。”
沈王氏披著裳走進灶房，看見滿案板的蘿蔔塊和蒜末，兩隻眉擰在了一起。
“又要做什麼新花樣？”
“醬醃菜。”福寶了額頭上的汗，仰著臉衝笑了一下。“，這回不是新東西，是老手藝加新調料。”
把案板上的蘿蔔塊往前推了推。
“蘿蔔切塊，用鹽殺水半個時辰，幹。蒜末加醬油加一丁點紅糖拌勻了當料，把蘿蔔塊泡進去，封罈子醃一天就能吃。”
沈王氏拎起那小壇醬油聞了聞，兩隻眼睛亮了。
沈王氏：（ˊ?ˋ?）
“這醬油的味道正得很，比鎮上賣的那些黑乎乎的醬水強了十條街。”
“那當然，這醬油是好東西，拿來醃菜，味道差不了。”
祖孫倆忙活了一個早上，福寶說方子，沈王氏掌刀和火候。兩個人配合得跟兩隻螞蟻搬骨頭似的，各有分工，忙而不。
第一批蘿蔔醃上了，福寶又把主意打到了院牆底下那一溜白菜上。
“白菜幫子切細，加鹽加蒜末加一點點糖，拌勻了在罈子裡，三天出味。”
“蒜頭呢？蒜頭也能醃？”
“能，整頭蒜扔進醬油罈子裡，醃半個月出來的糖蒜，脆甜的，就著稀飯一頓能幹兩碗。”
沈王氏攪著罈子裡的料，攪著攪著手慢了下來。
“福寶，你這些方子是從哪兒學的？”
“書上看的。”
“什麼書？”
“張叔叔借的書，裡面有一篇講醃漬法的。”
這話半真半假，方子確實是從小蘇給的信裡摘出來的，但沈王氏不知道荷包的事，福寶也不打算讓知道。
年紀大了，知道得越，睡得越踏實。
忙到晌午，院門口響起了敲門聲。
孫寡婦站在門外，手裡提著一籃子剛從地裡拔的蒜薹，臉上帶著那種特有的拘謹笑。
“福寶，我聽說你在做新的醬菜，有沒有什麼要幫忙的？”
孫寡婦是隔壁巷子的鄰居，男人三年前沒了，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，日子過得的。福寶做滷菌子的時候幫著洗過菌子、劈過柴，每回福寶都按天給算工錢，從不拖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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