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坊開工第三天，福寶就發現人手不夠了。
三口大灶同時開火，滷菌子一鍋，辣椒醬一鍋，醬醃菜一鍋，灶房裡的煙氣跟趕大集似的往外湧，孫寡婦一個人跑前跑後，恨不得長出八隻手來，忙到中午連口水都喝不上。
沈王氏本來想搭把手，被福寶一把按回了凳子上。
“歇著，腰不好不能彎太久，重活有別人幹。”
沈王氏：（ˊ?ˋ；）
“那你們仨忙得跟陀螺似的，看著乾著急。”
“不急，福寶有辦法。”
當天下午，福寶站在作坊門口的石磨上面，扯著嗓子喊了一聲。
“福寶坊招工啦！要手腳利索的嬸嬸，一天八文錢，管一頓午飯！”
的聲音裡氣的，在巷子裡飄了一圈，跟風裡撒了一把糖豆似的，甜滋滋的往各家各戶的院子裡鑽。
沒到一盞茶的工夫，作坊門口就圍了十來個婦人，七八舌地嚷了一鍋粥。
“福寶，真的一天八文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管午飯？啥飯？”
“雜糧餅加一碗菜湯，逢五逢十加一個蛋。”
人群裡發出一陣吸氣聲。
一天八文錢，在柳溪村那是給地主家扛長工的價。關鍵是還管飯，還有蛋，這條件擱在方圓十里都算頂尖的了。
張嫂子第一個舉手，嗓門跟銅鑼似的。
“我來！我手腳最利索，剁菜切洗碗掃地，啥都能幹！”
周嬸也上來了，兩隻手在圍上了。
“福寶，我也行。我在家閒著也是閒著，出來賺個零花錢補家用。”
福寶站在石磨上面，兩隻手背在後，兩顆大眼珠子把底下那群嬸嬸掃了一圈。
福寶：（ˊ?ˋ?）
“先說好規矩。第一，做工按時辰來，辰時進坊，申時散工，遲到扣一文，請假提前說。第二，坊裡的東西不許往外帶，連一粒鹽都不許。第三，每個人只幹自己那一道工序，不許串崗，不許看別人的活計。這三條，答應的留下，不答應的，福寶也不勉強。”
底下安靜了兩息。
張嫂子撓了撓頭。
“不許串崗？那要是我洗完了菜沒事幹，也不能去幫著切？”
“不能。洗完了菜就坐著歇，等下一批料到了再洗。你的手只你的活，別人的活有別人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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